“不走城門。”李青雲說，“走城牆。”

“城牆上有鬼子巡邏，爬牆會被發現。”

“那就從下水道走。”李青雲說，“每個城都有排水溝，通到城外。陽泉城東邊有一條，我以前聽人說過。”

“你走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能走？”

“不知道。”李青雲說，“但總比等死強。”

他轉身，向東走去。陳狗娃和石頭跟在後面。三人在狹窄的巷子裡穿行，繞過幾條街，到了一片低矮的棚戶區。這裡住的都是城裡最窮的人家，房子用破木板和油氈搭成，歪歪扭扭擠在一起。汙水橫流，垃圾遍地，一股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

李青雲在棚戶區裡轉了幾圈，找到一條幹涸的排水溝。溝口被垃圾堵住了，但能看出來，這是一條通往城外的暗渠。

“就是這兒。”他說。

他彎腰，開始扒那些垃圾。石頭也上來幫忙。陳狗娃蹲在巷口望風。垃圾堆散發著惡臭，蒼蠅嗡地炸開，撲到臉上。李青雲屏住呼吸，繼續扒。扒開最外面一層，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直徑約莫三尺，勉強能容一個人爬進去。

“我先下。”李青雲說。

他先把那捲紙袋用油布裹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然後他趴下，頭先探進洞口，手撐著溝壁，慢慢往下滑。溝壁溼滑，長滿青苔，手按上去像按在鼻涕上。滑了約莫一丈深，腳踩到了底。底下是淤泥，沒到腳踝，冰涼刺骨。他站穩，抬頭，洞口透下來一點光，能看見陳狗娃和石頭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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