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城門一九四〇年五月二十九日，辰時，陽泉城東門。

隊伍排得慢，像便秘的人拉屎，半天挪一步。前面是個老漢，挑著兩筐青菜，筐底滲出水來，滴滴答答灑在地上。後面是個婦人，抱著孩子，孩子哭，她哄，哄不住，自己也快哭了。再後面，是兩個穿綢衫的商人，低聲說話，眼睛四處瞟。

李青雲排在中間，低著頭，把破草帽壓得很低。餘光掃著城門口——兩個偽軍，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槍斜挎著，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良民證。旁邊站著個鬼子兵，刺刀在晨光下反著白光，不看人，只看天，像在想心事。

“良民證。”偽軍伸手。

前面老漢遞過去。偽軍翻了翻，還給他：“走吧。”

老漢挑起擔子，進了城。

“良民證。”

婦人遞過去。偽軍看了眼證，又看了眼孩子，沒說什麼，揮手。

“良民證。”

輪到那兩個綢衫商人。偽軍翻看證，抬頭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看證，又抬頭。

“哪兒來的？”

“太原。”一個商人賠笑，“做買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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