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是個老實人，與髮妻相守四十餘年，即便妻子後來病得神志不清了，二人也鮮少有鬧到翻臉，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會明白，有什麼是彼此低一低頭，服一服軟解決不了的。

原地站了一會兒，衛琚抬起頭，稜角分明的下頜將投過來的光影分隔成幾塊，覆雜的目光落在院門上的牌匾。

舒蘭院。

一個月前，這裡還掛著另一個名字，因忠叔隨手栽進來的一顆梨樹而取，叫梨院，前世他來來往往進出這方院落那麼多次，看到的都是那兩個字。

梨院，離院，離怨。

所以這一世他再回到這裡，見到尚未沾染到一絲一縷她氣息的院落時，他在落滿灰塵，雜亂而狹小竹床上躺了一夜，他便想到，他們定是因為日夜在這個不吉利的院子中糾纏，最後才會落得那樣一個結局。

若換去這個晦氣的名頭，他不再日日頂著這兩個字進出，她也不再被這兩個字困住，一切是否會不一樣？

五月初，已經隱隱有些夏日的燥熱了，西斜的日光將人的思緒拉得很長，衛琚走的時候，吩咐文忠道，“令膳房做些她愛吃的送去，這幾日看好她，若要出門，需先派人稟報。”

文忠應了一聲，正要動身往膳房去，忽又想起什麼，折回來問，“主君可知道夫人的喜好？”

她才剛進門，府中的下人少，也沒想著會突然有這麼大的喜事，這些日子已是忙昏了頭，自然也顧不上打聽得這麼細緻，想來這樣的事，還是枕邊人最為清楚。

更何況，他為此付了這麼多代價，情根深種，自然不會連這種小事都不知道。

文忠垂首等著他的回答，卻見他正欲離去的身影頓了頓。

衛琚擰了擰眉，在腦中思索良久，可除了她慣常穿的衣服，一舉一動的姿態，不經意露出的神情和語調，竟不記得她向自己透露過自己愛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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