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芹喝了一口水，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聲音帶著哭腔回憶：「我每天早上 8點開始打掃地下停車場，從 B1層往下掃，9點多的時候到了 B2層，想著先把角落的車位打掃乾淨，」她指著保安亭外的方向，「走到那個靠柱子的車位時，我看到地上好像躺著個人，一開始以為是哪個業主喝多了，就喊了兩聲『先生，您沒事吧』，結果沒人應，我就往前走了兩步，藉著燈光一看，他……他沒穿衣服，臉白得嚇人，我當時就懵了，腿一軟差點摔倒，趕緊跑上來報警了！」

「您在打掃過程中，有沒有聽到 B2層有異常動靜？或者看到可疑人員。車輛進出？」王帥拿出筆記本，鋼筆在紙上快速滑動，李桂芹努力回憶著：「沒聽到什麼特別的聲音，地下停車場一直很安靜，就是早上 7點多的時候，我在 B1層打掃，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快速駛進停車場，車速特別快，差點撞到我，我還罵了一句，那車沒停，直接開去 B2層了，大概 10分鐘後，又快速開了出去，車牌我沒看清，只記得車尾燈好像有一個不亮。」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個奇怪的事，昨天晚上我下班的時候，B2層那個角落的車位還空著，當時我還想著『今天這個車位沒人用，省得打掃了』，結果今天早上就發現了屍體，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時候被運到這裡的。」王帥追問：「您下班是什麼時間？停車場晚上的安保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外來人員進入？」李桂芹回答：「我昨天晚上 7點下班，大廈地下停車場晚上有保安巡邏，每小時一次，但聽說最近 B1層裝修，有時候會有裝修工人很晚才離開，具體有沒有外來人員，我就不清楚了。」

楊林的勘查燈在屍體旁的地面上有了新發現，他彎腰撿起一枚銀色的袖釦，上面刻著精緻的「L」字母標識，邊緣有輕微的磨損痕跡。「袖釦表面沒有明顯灰塵，應該是近期掉落的，」他用證物袋小心收好，「在袖釦內側提取到一枚殘缺指紋，紋型為鬥型紋，僅殘留 6個特徵點，需要送實驗室增強處理，看能否與資料庫中的指紋匹配。」在屍體身下的地面縫隙中，他還找到一根黑色長髮，長度約 30釐米，經初步判斷為女性頭髮，與之前發現的女士高跟鞋印可能存在關聯。

「停車場的消防通道和應急出口有沒有排查？」王帥結束詢問，走到楊林身邊問道。楊林點頭：「已經排查過，B2層的兩個消防通道都處於正常關閉狀態，應急出口的門鎖完好，沒有被撬動的痕跡，推測嫌疑人是透過正常出入口進入停車場，且很可能駕駛車輛將屍體運至此地。」他指著屍體旁的車位線，「車位上沒有車輛停留的痕跡，說明嫌疑人將屍體放下後，立即駕車離開，沒有長時間停留。」

楊森則在停車場的繳費機旁發現了異常。「繳費機的刷卡記錄顯示，8月 23日凌晨 2點 15分，有一張銀行卡在此刷取了 10元停車費，」他調出繳費記錄，「但對應的車牌資訊顯示為『無車牌識別』，推測嫌疑人駕駛的車輛沒有懸掛車牌，或者使用了遮擋物，導致車牌無法識別。」在繳費機的攝像頭畫面中，只能看到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無法辨認人員特徵。

上午 11點，現場勘查暫時告一段落，楊林和楊森的勘查記錄上，詳細記錄了「44碼皮鞋印」「38碼高跟鞋印」「銀色袖釦」「黑色長髮」「疑似血跡」「立柱擦痕」等 6類關鍵痕跡，以及李桂芹提供的「黑色轎車」「裝修工人」等線索。陸川召集眾人，在停車場入口處召開臨時會議：「目前現場勘查和詢問已初步完成，雖然尚未確定死者身份，但已掌握部分關鍵線索。楊林。楊森繼續留在現場，擴大勘查範圍，重點排查 B2層裝修區域及周邊的監控盲區，尋找更多痕跡；王帥負責對接大廈物業，調取完整監控錄影，尤其是凌晨 2點左右的車輛進出記錄，同時排查近期 B1層裝修工人的身份資訊；技術科立即將現場提取的證物送檢，優先檢測疑似血跡。指紋和頭髮樣本。」

陽光透過大廈的玻璃幕牆，照進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在地面投下長長的陰影。陸川看著角落處被警戒線圍起的屍體，心裡清楚，這具赤裸的軀體背後，一定隱藏著複雜的故事——是仇殺。情殺，還是謀財害命？死者的衣物和隨身物品被丟棄在何處？黑色轎車的主人是誰？這些疑問，都需要從現場的蛛絲馬跡中尋找答案。

王帥拿著物業提供的監控硬碟，準備返回支隊進行資料分析；楊林和楊森則重新背上勘查包，朝著 B2層的裝修區域走去，勘查燈的光束在昏暗的停車場裡搖曳，像是在黑暗中尋找真相的眼睛。保潔員李桂芹被家人接走時，仍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停車場入口，嘴裡唸叨著：「以後再也不敢這麼早來打掃了……」

陸川的四周觀察了一下之後，還是安排了楊林和楊森兩個人擴大現場勘察的範圍。

昊天大廈地下停車場的燈光依舊昏暗，警戒線外已聚集了不少好奇的業主和工作人員，議論聲透過圍欄隱約傳來。按照陸川的部署，楊林和楊森需要擴大勘查範圍，從屍體所在的 B2層角落，延伸至整個地下停車場的 B1。B2兩層，包括裝修區域。電梯口。通風口。消防通道等所有可能隱藏線索的地方。

「先從 B1層的裝修區域開始，」楊林揹著勘查包，手裡拿著停車場平面圖，「之前發現的 44碼皮鞋印沾有膩子粉，裝修區是膩子粉最可能的來源地，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聯痕跡。」楊森點頭，跟著楊林走向 B1層——那裡的地面散落著水泥袋。膩子粉桶和各種裝修工具，藍色的防護網將施工區域與停車區隔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油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