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看著牆上隱約可見的血跡,眉頭緊皺:「之後呢?」呂山站起身,踉蹡著走到玄關處:「他倒在這裡,眼睛還睜著……我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懊悔,「我在屋裡坐了很久,直到凌晨,才想到把屍體處理掉。」
眾人跟著呂山來到樓下,他指向一輛廢棄的平板車:「我就是用這個把他的屍體運到車上的。」他費力地抬起平板車,演示著當時的動作,「他的身體很重,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塞進去。」回憶起那個場景,呂山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押解隊伍向著拆遷現場深處走去,碎石和瓦礫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呂山停在一個巨大的土坑前,這裡曾經是地基,如今已經被重新填平。「就是這裡。」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趁著夜色,把他埋在了這裡。」他蹲下身子,用戴著手銬的手在地上扒拉著,彷彿還能觸到那晚潮溼的泥土,「我找了幾塊水泥板壓在上面,又鏟了兩車建築垃圾蓋住。」
此時,一陣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呂山突然崩潰大哭,他的哭聲在空曠的拆遷現場迴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的身體癱軟在地,警員們上前將他扶起。陸川看著呂山絕望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帶走吧。」
回程的路上,呂山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警車緩緩駛出東關村,朝陽刺破薄霧,灑下第一縷陽光。但對於呂山來說,黑暗已經將他徹底吞噬,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而這個曾經充滿罪惡的拆遷現場,也將隨著案件的告破,漸漸被人們遺忘,只留下這段血腥的往事,永遠刻在城市的記憶裡。
三天後,刑偵支隊再次街道報案。
深秋的晨霧還未散盡,城郊水渠溝旁的警戒線已在冷風中獵獵作響。陸川踩著沾滿露水的雜草,警用膠靴陷進鬆軟的泥地裡,腐肉的腥臭味混著渠水的鐵鏽味撲面而來。遠處傳來環衛工李桂芳斷斷續續的抽泣,她蜷縮在警車旁,橘色工作服上濺滿褐色汙漬。
「死者為成年男性,右下肢自髖關節離斷。「楊林戴著乳膠手套,鑷子夾起一塊附著皮膚的碎骨,「斷面平整,呈電鋸切割特徵。「勘查燈的白光掃過渠底,暗紅色的血跡在青苔間蜿蜒,如同詭異的藤蔓。楊森半跪在泥濘中,用雷射測距儀測量:「拋屍點距離最近的公路直線距離327米,水渠上游500米處有座廢棄工廠。「
王帥蹲在李桂芳面前,遞上還在冒熱氣的紙杯:「大姐,您慢慢說,是怎麼發現的?「李桂芳雙手捧著紙杯,指節發白:「我像往常一樣撈垃圾,鉤子勾到個沉甸甸的東西。「她突然劇烈顫抖,杯中的熱水潑在手上也渾然不覺,「那褲子我認得!上個月環衛站發的,和我身上的是同一款!「
陸川俯身檢視水渠邊緣,潮溼的泥土上留有新鮮的拖拽痕跡,深淺不一的腳印延伸至蘆葦叢。「提取腳印樣本,注意區分環衛工和嫌疑人的鞋印。「他的手指劃過蘆葦葉上暗紅的斑點,「聯絡打撈隊,重點排查上游水域。「話音未落,楊森突然舉起證物袋:「陸隊,蘆葦叢裡發現金屬碎片,表面有噴濺血跡!「
暮色四合,勘查燈的光束刺破逐漸濃稠的黑暗,在水渠溝兩岸織成交錯的光網。陸川對著對講機低聲佈置任務後,轉頭看向楊林和楊森:「擴大搜索範圍,方圓五百米內任何蛛絲馬跡都別放過,尤其是其他屍塊。」兩人點頭領命,身影很快沒入雜草叢生的河岸。
「先從拖拽痕跡開始。」楊林蹲下身,將單眼相機調整至微距模式,快門聲連續響起,「你看這些拖痕,間隔不規則,說明兇手在移動屍體時很倉促。」他用雷射筆沿著痕跡投射,光束在蘆葦叢中忽明忽暗,「而且拖拽方向有明顯轉向,應該是遇到了障礙物。」
楊森手持三維雷射掃描器,紅色網格光束籠罩整個區域:「掃描結果顯示,痕跡在距離拋屍點12米處中斷,下方有個土坑。」他撥開覆在坑上的枯枝敗葉,坑底的泥土呈現出不自然的翻攪狀,「這裡有挖掘過的痕跡,很可能是兇手最初的埋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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