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小姑娘的眼眶裡有點泛紅,但沒哭。她只是仰著頭看那座城,像離開家很多年的人終於站在了家門口,卻一時不敢推門進去。
「就是這裡。「小七的聲音很輕,「他們等了很久的,就是這裡。「
「他們是誰?「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手指了指冰城裡面——圓形高臺的方向。高臺頂部那個立著的東西,在淡青色光的映照下漸漸顯出了輪廓。那是一隻三足鳥的雕像,通體冰琢而成,雙翼展開,昂首向天。雕像的腳下踩著什麼東西——那是一扇門。一扇真正的門,嵌在高臺的頂面上,門板緊閉,門縫裡透出一線極細的。暖黃色的光。
「他們就在門後面。「小七說,「三個人。三個跟我一樣的人。他們說鑰匙湊齊了就能開了,他們等著被放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蘇辰,那雙眼睛裡映著冰城的淡青和門縫裡透出的暖黃,混合成一種奇異的光澤。
「他們說——等太久了。「
蘇辰從石板舟上跨下來,冰面在腳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那聲音清脆得像什麼易碎的東西被喚醒了,從他落腳的位置向四周擴散開去,在冰城的牆基處彈回來,餘音嫋嫋地繞了一圈才消散。
千仞雪跟著落地,她的靴底在冰面上打了個極小的滑,但她立刻穩住了重心。她沒急著向前走,而是先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腳下的冰層——表層滑而硬,像被打磨過的玻璃;下方流動的暗色液體隔著一兩尺的距離緩緩推移,偶爾有幾縷氣泡從深處往上冒,貼在冰層下表面凝成一個個小小的凸起。
「液體在動。「她說,「不是靜止的。而且有熱量。「
戴承風最後一個從舟上跳下來,背囊顛了一下,他按住背囊帶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口井道在他們鑽出來之後依然亮著螺旋的藍白光,光紋緩緩旋轉著,像一個掛在半空中的深洞。石板舟還懸浮在井口上方,舟面上的暖黃光正在一點點黯淡下去。
「舟不走了。「戴承風說,「維持懸浮的狀態,但沒有往別處去的跡象。「
蘇辰沒回頭。他正看著那座冰城,離近了看比遠看更震撼。城牆大約一人半高,冰磚之間的縫隙細如髮絲,每一層磚都往內縮排約莫兩指寬的距離,讓牆體形成極緩的收分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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