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六點半,鬧鐘在枕邊輕輕響起,細碎的鈴聲像羽毛拂過皮膚。陳阮閉著眼摸索著關掉,意識還帶著幾分未醒的朦朧,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學校八點上課,從家到學校需要半小時車程,她只剩下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再磨蹭就要遲到了。
她立刻從床上坐起,腳剛碰到地板就打了個寒顫,昨夜空調開得有點低,連空氣都帶著涼意在鼻尖打轉。她腳步輕緩地走進衛生間洗漱,溫水順著指尖流淌,才慢慢驅散了睡意,鏡子裡的小姑娘眼睛還帶著點惺忪,卻已經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因為還未正式領到校服,她暫時只能穿便服,便挑了一條素色的過膝長裙,米白色的布料襯得她肌膚白皙,裙襬垂到膝蓋下方,走路時輕輕晃動,像朵安靜的鈴蘭。她對著鏡子將長髮利落盤成丸子頭,碎髮順著耳後垂落,乾淨清爽,又透著幾分乖巧可愛,連眼神都變得清亮起來。
下樓時,時針剛好指向七點。李阿姨已經將豐盛的早餐擺上桌,烤得金黃的三明治、溫熱的牛奶、切好的水果,香氣混著清晨的陽光漫在客廳裡,勾得人肚子咕咕叫。陳阮在餐桌旁坐下,安靜地等著裴靳野,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該下樓了,可今天等到七點十五分,樓上依舊沒有動靜,她不由得輕輕咬了咬唇,心裡悄悄犯嘀咕:他該不會是昨晚興奮過頭,睡過頭了吧?
猶豫片刻,她還是起身走上樓梯,在裴靳野的房門前停下,指尖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小心翼翼:
“哥哥,你起床了嗎?要去學校啦,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屋內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輕響,像在和她作對。她試著輕輕推了推房門,沒想到門竟然沒鎖,一條縫隙漏出裡面昏暗的光線,空調的涼氣夾雜著淡淡的檸檬清香撲面而來,那是裴靳野慣用的沐浴露味道,乾淨又清爽。
她沒找到燈的開關,手機又落在樓下,只能小心翼翼地摸黑往前走,腳尖不小心碰到了床邊的地毯,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彎下腰,輕輕推了推被子裡鼓起來的一團,聲音放得更輕:
“哥哥,起床了,要遲到了。”
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均勻得像在裝睡。陳阮忍不住在心裡腹誹:他是豬嘛,明明昨天還說要帶她去報道,怎麼轉頭就忘了今天開學?
她只好再伸手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誰知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指節分明,帶著剛睡醒的滾燙溫度,猛地往下一拉。她毫無防備,重心一斜,整個人被直接拽到床邊,軟軟地趴到了他身上,臉頰撞在他溫熱的胸膛,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裴靳野本就睡得淺,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身邊亂動,下意識伸手一抓,沒想到竟直接拽下來一個人。他瞬間反應過來,這棟別墅裡除了他,就只有陳阮。他猛地睜開眼,迅速伸手按開床頭燈,暖黃的燈光瞬間照亮房間,看清趴在自己身上、臉頰通紅的小姑娘,還有自己仍緊緊攥著她的那隻手,裴靳野心頭一跳,立刻鬆開手,連忙扶著她站穩,聲音裡帶著慌亂和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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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