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勢力的首領坐在自己的指揮部裡,聽著從前線傳來的訊息,臉色鐵青。他不知道尼諾家族為什麼突然對他發起攻擊。他們之間雖然一直有摩擦,但從來沒有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他的手下告訴他,尼諾家族的人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殺,不留活口。他們燒了三個據點,搶了所有的物資,殺了上百個人。
“為什麼?”他拍著桌子站起來,“為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他想了很久,想不出原因。但他知道,尼諾家族想滅了他。不是警告,不是教訓,是滅了他。他不會坐以待斃。他下令,集結所有能戰鬥的人,反擊。不是防守,是反擊。他要讓尼諾家族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雙方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尼諾家族認為東邊的勢力是破壞礦洞和種植園的兇手,是搶走貨款的強盜,是殺死他們兄弟的仇人。東邊的勢力認為尼諾家族想擴大自己的實力,想吞併他們的地盤,想把他們趕盡殺絕。沒有人知道真相。沒有人知道那些事是一個十六歲的丫頭一個人乾的。沒有人知道她此刻正一個人走在深山裡,朝第二個疑似地點走去。
周寒星不知道這些。她只是在山裡走,白天趕路,晚上進空間休息。餓了就吃空間裡的饅頭和包子,渴了就喝礦泉水,困了就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睡覺。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她繞過村莊,避開大路,只走那些沒有人煙的深山老林。她一個人在山裡,如魚得水。第四天傍晚,她站在一座山脊上,遠遠地看見了第二個疑似地點。是一片建築群,灰白色的牆,鐵皮的屋頂,周圍拉著鐵絲網。門口有哨兵,樓頂有探照燈。比第一個基地更大,防守更嚴。她蹲下來,從空間裡拿出那張手繪地圖,對照著看了一會兒。就是這裡。那個叛徒,可能就在這裡。她收起地圖,從空間裡拿出狙擊槍,組裝好,架在樹枝上,透過瞄準鏡掃視著那片建築群。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但還沒有扣下去的打算。她在找。找那張臉。方臉,濃眉,厚嘴唇。她找了很久,沒有找到。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她可以等。等一天,等兩天,等三天。等到他出現。然後,殺了他。
周寒星趴在山脊上,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的海。海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藍得發亮,幾隻白色的海鳥在天上盤旋,發出尖細的叫聲。海邊的碼頭不大,用水泥和石塊砌成的,伸進海里幾十米。碼頭上停著兩艘船,一艘是漁船,破舊的木質船身,油漆剝落了大半,另一艘是貨船,鐵殼的,灰色的,船身上沒有任何標誌。幾個工人正在往貨船上搬東西,麻袋摞了一層又一層,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周寒星的瞄準鏡從碼頭移到岸邊,又從岸邊移到那片建築群。
第二個疑似地點就建在海邊,離碼頭不到一公里。灰白色的牆,鐵皮的屋頂,周圍拉著高高的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哨兵,樓頂有探照燈,圍牆的四個角各有一個崗亭,裡面都有人。比第一個基地大多了,防守也嚴多了。她的瞄準鏡掃過那些建築,營房。倉庫。食堂。辦公樓。辦公樓在最裡面,三層,灰白色的牆,紅色的瓦,窗戶上裝著鐵欄杆。樓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軍用卡車和吉普車,有幾個穿著軍裝的人在車旁邊抽菸聊天。她把瞄準鏡對準那幾個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沒有她要找的那張臉。
周寒星在心裡分析著。尼諾家族把第二個據點安排在這裡,很聰明。靠海,有碼頭,他們的貨品,那些白色的粉末可以很快地從這裡出海,運到更遠的地方去。採購的物資也能從海上運進來,避開陸地上的關卡和檢查。這是一個完美的走私通道。如果那個叛徒不在這裡,那就只能在尼諾的總部了。總部肯定比這裡更難對付。防守更嚴,人更多,想混進去幾乎不可能。她希望他在這裡。
她咬了一口饅頭,慢慢嚼著。饅頭有些幹了,嚼起來有點硬,但能填飽肚子就夠了。對於獵物,她向來有耐心。前世在戰場上,她為了狙殺一個目標,曾經在沼澤地裡趴了七天七夜,一動不動。那時候的耐心是生死攸關的,現在也是。她可以等。等到他出現。
瞄準鏡裡,辦公樓的門忽然打開了。幾個人從裡面走出來。她立刻把瞄準鏡對準那幾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兩個穿軍裝的,後面跟著三個穿便裝的,低著頭,看不清臉。再後面,是兩個端著槍計程車兵。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軍官的臉,不是。便裝的臉,低著頭,看不清。士兵的臉,不是。她正要移開瞄準鏡,忽然頓住了。
最後面,還有一個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野戰服,灰綠色的,是她熟悉的顏色。那顏色她穿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華國軍隊的野戰服。那個人低著頭,被兩個士兵架著,拖在地上走。他的腳拖在地上,鞋子已經磨破了,露出光著的腳趾。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烏青和血跡,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嘴角還在往外滲血。胸口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不知道是刀傷還是槍傷。
周寒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使勁睜大眼睛,透過瞄準鏡死死地盯著那張臉。臉上全是傷,青的紫的紅的,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但那個輪廓,那種感覺,她不會認錯。是自己人。是華國的軍人。她的手指在扳機護圈外面,沒有搭在扳機上,但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從骨子裡。從血液裡。從靈魂裡湧上來的憤怒,讓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能出手。她只有一個人,一把狙擊槍。下面有幾十個敵人,有崗亭,有探照燈,有鐵絲網。她衝下去,救不了人,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那個人被架到卡車旁邊,推了上去。卡車是那種帶帆布篷的軍用卡車,帆布篷遮住了車廂,從外面看不見裡面。車門關上了,發動機發動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卡車開始調頭,朝大門的方向駛去。周寒星把狙擊槍收進空間。然後站起來,貓著腰,從山脊上跑下去。她的心跳很快,但腦子很清醒。這個人應該會被押送到尼諾的總部。那裡是尼諾家族的大本營,防守最嚴的地方。去了那裡,就再也救不出來了。這個人可能就是派來處理那個叛徒的人之一,或者是他隊友,任務是擊殺叛徒,或者抓回去。不管是什麼,他不能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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