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劉醫生給她的草藥,白及,上次在懸崖上摘的,曬乾了碾成粉,用小布袋裝著。她撕開袖子,把藥粉撒在傷口上。白及粉遇到血,很快就凝住了,止住了血。她從靴筒裡抽出匕首,割下一截袖子的布條,把傷口纏了幾圈,繫緊。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遍。
黑豹站在旁邊,看著她包紮。他忽然想起上次在深山裡,她也是這樣,受了傷也不吭聲,自己處理。他走過去,蹲下來。“我讓人送你去衛生所。”
周寒星搖搖頭。“不用。回去再處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傷口還有些疼,但不影響活動。她走到牆根下,撿起那根鐵棍,收進口袋裡。然後她轉身,朝衚衕口走去。
黑豹跟在她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月光照在她身上,照著她破了的衣服,照著她手臂上纏著的布條。她走得不快,但很穩,和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走出衚衕口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些發白了。遠處的山脊被晨光勾出一道金邊,新的一天要開始了。周寒星站在路口,左臂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洇溼了一小片,暗紅色在灰白的布面上格外顯眼,但血已經止住了。白及粉的效果很好,傷口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血痂,只是剛才活動的時候又裂開了一點,滲了些血出來。不礙事。
黑豹站在她旁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晨風從衚衕裡灌出來,帶著昨夜殘留的涼意。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從街角拐過來,車燈在晨曦裡顯得不那麼亮了,車身顛簸著,在石板路上壓出沉悶的聲響。
黑豹看了一眼車牌,轉身對周寒星說:“上車吧,先回軍區。張教官在那兒等著。”周寒星點點頭,走到卡車後面。車廂板很高,她右手撐住車幫,翻身跳了上去,動作乾淨利落,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黑豹跟著上了駕駛室,發動機轟鳴一聲,卡車調頭,朝軍區方向駛去。
後車廂裡坐著五個突豹的隊員。他們靠著車廂板坐著,槍抱在懷裡,有的閉著眼睛,有的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看見周寒星跳上來,幾雙眼睛同時看過來。
角落裡有一個空位,周寒星走過去,坐下來。她把背靠在車廂板上,受傷的左臂平放在膝蓋上,血已經不流了,白及粉凝成的血痂把傷口封得嚴嚴實實。她坐得很直,呼吸很穩,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
車廂裡的人看著她,誰都沒說話。
上次一起執行任務的那兩個隊員,一個坐在左邊,一個坐在右邊。他們看著那張被油彩畫得亂七八糟的臉,看著左臂上那塊洇溼的布條,看著她坐在那兒,安靜得像一尊雕塑。他們想起上次在深山裡,這個丫頭一個人活捉一個忍者。想起3號和5號說,那個忍者,他們倆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放倒了,而這丫頭一個人把他打昏了。現在,她又一個人解決了三個。三個忍者。他們倆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有些差距,說出來都是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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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雲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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