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餘沒有再勸。他站起來,走到櫃子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她。是國內的第二指令,趙鐵山發來的那張。紙上只有幾行字,“零注意安全。佐藤一郎暗殺不了就放棄,不要冒險。櫻花國到處抓人,儘快撤離。”周寒星接過來,看了一遍,然後放下。“現在先確定佐藤的死活。我明天再來找你。”她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老餘跟在她後面,開啟門,探出頭看了看巷子,然後側身讓開。周寒星跨出門檻,穿上木屐,頭也不回地走了。老餘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穩,木屐的聲音嗒嗒嗒地遠去,越來越輕,最後聽不見了。老餘關上門,上了閂。他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國內到底派出來什麼怪胎。”他喃喃道,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一次動靜比一次厲害。”他搖了搖頭,走回地下室,坐到電報機前,戴上耳機,調整好頻道。嘀嗒,嘀嗒,嘀嗒。他開始發報:“佐藤庭院被炸,是零所為。現在確定佐藤生死。”
周寒星走在街上,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東邊的山後面透出一線灰白,像是有人在那邊拉開了一道口子。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騎著腳踏車的上班族,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提著菜籃的婦女。她低著頭,走在人群中,木屐嗒嗒地響著,不緊不慢。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她拐進去,確認周圍沒有人,然後閃身進入空間。
她知道,自己留在外面不安全。佐藤一郎的庭院被炸了,死了那麼多人。櫻花國的警察。自衛隊。忍者,所有人都會在搜捕。他們會找兇手,會找可疑的人,會找任何出現在現場附近的人。她不能留在外面。至少在訊息明確之前,不能。
佐藤一郎的庭院。
野村站在廢墟前面,腳邊是散落的碎瓦片和燒焦的木頭。天還沒亮,但火光把整個庭院照得通明。橘紅色的火焰還在燃燒,消防車的水柱衝在上面,發出滋滋的聲響,蒸汽瀰漫,遮住了半邊天。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和服,腰間插著一把短刀,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頭上戴著一頂深色的帽子,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的臉。但那雙眼睛遮不住,很沉,很亮,像兩把刀。
他蹲下來,用手指捏起一片碎瓦,在指尖捻了捻。瓦片是涼的,但邊緣有一層薄薄的灰燼。是炸彈。不是普通的手雷,是多枚爆炸物同時引爆,產生的衝擊波把整面牆都推倒了。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他的弟子們在廢墟里搜尋,翻動著那些燒焦的木頭和碎瓦片,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有人找到了一截斷臂,有人找到了一隻燒焦的腳,有人找到了半張臉。但都不是佐藤一郎。野村站起來,轉身朝竹林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木屐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的弟子們跟在後面,沒有人說話。
竹林深處,野村停下來。他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痕跡。落葉被踩得亂七八糟,竹子上有刀痕,石頭上有血跡。是打鬥的痕跡。他的弟子們在周圍搜尋了一會兒,然後跑回來,低著頭。“師父,找到了兩處血跡。但屍體沒有找到。”
野村站起來,走到那棵被刀砍過的竹子前面,伸出手,摸了摸竹子上的刀痕。切口很平整,是一把鋒利的刀。力道很大,竹子幾乎被砍斷。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跡,腳印很淺,但能看出是兩個人。不,是三個人。兩個人的腳印比較深,是忍者的木屐。另一個人的腳印很淺,幾乎看不出來,但野村看出來了。那個人很輕,腳步很穩,像一隻貓。二對一。他的兩個弟子,對一個人。那個人殺了他們兩個,還帶走了屍體。野村的目光順著那些痕跡往前移動。打鬥的痕跡在竹林邊緣就斷了,像是憑空消失了。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痕跡。那個人帶著兩具屍體,從這裡憑空消失了。野村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他想起師兄。師兄在華國,也是被一個人打敗的。那個人很強,強到師兄用盡了全力,還是沒有贏。那個人帶走了師兄的弟子,師兄的弟子也沒有留下屍體。一樣的。手法一樣。乾淨利落,不留痕跡。野村站起來,看著竹林上方灰濛濛的天空。兇手是來殺誰的?殺佐藤一郎的嗎?炸了庭院,殺了他的弟子,帶走了屍體。如果是來殺佐藤一郎的,為什麼還要殺他的弟子?為什麼還要帶走屍體?不留痕跡。是怕暴露身份。怕有人從屍體上查到什麼。野村轉過身,看著那些在廢墟中忙碌的弟子。其中一個跑過來,低著頭。“師父,佐藤先生......還是沒有找到。”
野村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對外說,佐藤一郎重傷,在醫院搶救。”
那個弟子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是。”
野村轉過身,繼續看著那片竹林。天已經亮了,晨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著那些光影,看著那些被踩亂的落葉,看著那些被刀砍過的竹子。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一種很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有意思。”他低聲說,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你是誰呢?”
。聲笛警的車防消遠和,聲沙沙的林竹過吹風有只。他答回人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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