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周寒星從食堂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基地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著,把整個山谷照得通明。訓練場上還有人在跑步,不是被罰的,是自願加練的。那些身影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一圈一圈地跑著,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喘息聲。
她站在食堂門口看了一會兒。這些人,和22號他們不一樣.22號他們加練,是因為怕被淘汰,是帶著一種緊迫感在拼。這些人加練,是習慣,是本能,是刻進骨頭裡的東西。沒有人逼他們,他們自己來。跑完十公里,又去打兩套拳,做完一組單槓,再跑回去。周寒星收回目光,轉身往宿舍走去。她不需要加練。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前世的水平,甚至更好。但她也需要休息,需要拉伸,需要讓肌肉保持狀態。
宿舍樓裡很安靜。走廊的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水泥地上,泛著淡淡的暖意。周寒星推開門,拿了臉盆和換洗衣服,往公共洗澡間走去。
洗澡間在走廊盡頭,女洗澡間裡一排淋浴噴頭,目前這裡就她一人享用了。她擰開水龍頭,熱水衝下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水霧瀰漫開來,模糊了鏡子。她閉著眼睛,讓水流從頭頂澆下來,沖掉一天的塵土和疲憊。
洗完澡,她把髒衣服泡進盆裡,蹲在水龍頭前一件一件地搓。作訓服很厚,沾了泥之後更難洗。她搓得很仔細,領口。袖口。膝蓋這些容易髒的地方,多搓了幾遍。擰乾,抖開,掛在門口的鐵絲上。
做完這些,她關上門,開始在宿舍里拉伸。先把胳膊伸直,一手拉住另一手的手肘,往對側拉。然後活動肩膀,前後各轉幾圈。彎腰,手指去夠腳尖。腿要伸直,膝蓋不能彎。她能整個手掌都按在地上,臉幾乎貼著小腿。然後是大腿前側,一隻手撐牆,另一隻手拉住腳踝,往屁股方向收。左右各三十秒。最後是腰背,躺下來,雙腿彎曲,腳掌著地,慢慢把屁股抬起來,保持住。
拉伸完,她又坐起來,盤腿,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坐了一會兒。這是前世養成的習慣,在一天的訓練結束之後,清空腦子,什麼都不想。訓練場的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遠處偶爾傳來口令聲。腳步聲。單槓碰撞的聲音。很安靜,但不是死寂。是那種帶著生命力的安靜。
頭髮幹了。她躺到床上,拉過被子。枕頭很軟,被子很厚實,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訓練場上,6號還在加練。
他已經跑了十公里,又打了兩套拳,現在在單槓上做引體向上。一個,兩個,三個......手臂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青筋暴起。做到第二十個的時候,他的速度慢下來,但還是咬著牙繼續。二十五個,二十六個,二十七個。
“六號。”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6號鬆手跳下來,轉過頭.1號站在單槓旁邊,身上穿著作訓服,額頭上有汗,顯然也剛練完。他中等個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裡就是讓人移不開眼。那種氣質,不是練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1號看著6號,開門見山。“今天41號的實力,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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