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珠江邊的霧氣還沒有散透,像一層薄薄的棉絮浮在水面上,貼著河岸緩緩流動。
裴亮醒得比平時早了一會兒,窗外天光還是灰藍色的,遠處港口的燈光正在漸次熄滅,像是有人沿著岸線依次收走那些亮了一整夜的標記。
他披了一件外衣,沿著走廊走到辦公樓後門,推開那扇鐵皮門,走入還沒有完全亮透的院子裡。
榕樹的氣根在晨風裡輕輕擺動著,樹下一片落葉積了一小堆,還沒來得及掃。
裴亮在樹旁站了一會兒,天色正在變亮,像一層被緩慢捲起的紙,正在從東邊一點一點地掀開。
沒過多久,孫先生來了。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外套,領口豎著,手裡拿著一隻小布袋,袋口系得有些潦草,走近了才看清裡面裝著幾隻還帶著青皮的柑橘。
“路過市場,順手買的。”
孫先生在石凳上坐下,解開布袋的繫繩,從裡面取出一隻橘子放在石桌上,“賣橘子的說是韶關那邊的,我嚐了一個,味道還行。”
裴亮在石凳另一頭坐下,伸手拿起那隻橘子,握在手裡轉了半圈,果皮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今天有什麼事要辦?”
“沒什麼特別的。想去一趟碼頭看看新修的貨運區,聽說那邊的泊位己經投入使用了。”
孫先生說著,也拿起一隻橘子,沒有剝開,“你要一起去嗎?”
“早上還有些檔案要處理。你回來的時候,把看到的告訴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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