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鹹腥味撲上艦橋,日本人的笑聲還在海面上回蕩,刺耳得像砂紙刮過鐵板。
韓虎的手在刀柄上攥得咯咯作響,幾個年輕軍官的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亮身上,等著他開口。
裴亮沒有急著說話,目光從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上掃過,從韓虎漲紅的臉,到年輕軍官們緊咬的牙關,到底層甲板上那些緊握步槍的水兵。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擴音器舉到嘴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火的鐵釘,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兄弟們,你們聽見了嗎?對面在笑。笑咱們是支那人,笑咱們的艦隊是破船,笑甲午的傷疤還沒好透。他們為什麼笑?因為他們覺得咱們好欺負,覺得大清的人捱了打只會跪著,覺得這片海是他們家的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海風把他的聲音吹向西面八方,每一艘艦船上的官兵都聽得清清楚楚,連對面的日本艦隊也安靜了下來,擴音器裡的笑聲消失了。
裴亮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像一面戰鼓在擂動:“我讀過一個故事。兩千年前,有一個叫陳湯的漢將,在千里之外的西域,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他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被史書記了兩千年。”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那一張張仰起的臉。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九個字像炸雷一樣在艦橋上炸開,在整支艦隊的上空迴盪,震得海面都起了波瀾。
“兩千年前,咱們的祖先能說出這種話。兩千年後,咱們這些當子孫的,要是在自己的家門口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連個屁都不敢放,那咱們對得起祖宗嗎?”
“對得起嗎?”
他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高,像浪潮一樣層層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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