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農令本人倒還算客氣,畢竟是王上的命令,加之他們確實遇到了棘手的難題。但府衙內的氣氛卻截然不同。那些官吏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懷疑。
“女子?王上竟派一女子來指點農事?”
“噓,據說是異人公子的……咳,家眷。你知道的,最近風頭正盛。”
“哼,婦道人家,懂什麼稼穡?怕不是來添亂的吧?”
“看她能說出什麼花來,到時候鬧了笑話,看大農令如何收場。”
負責和趙絮晚交接的是一位姓田的治粟都尉,態度看似恭敬,實則疏離,言語間滴水不漏。只將幾卷厚重的關於他們拿不準怎麼種植新式作物的卷宗推到她面前,他語氣平淡無波,“夫人,此乃近日報上的疑難,大農令言夫人精於此道,還請夫人費心,指點一二。”
趙絮晚心中瞭然,這便是第一道無聲的下馬威。她面色平靜,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有勞田都尉。”
接下來的日子裡,趙絮晚除了埋首於那些卷宗,便是親自下田指揮。
大農令府衙下轄的試驗田位於咸陽城外,一片依山傍水的開闊地。當她第一次身著便於行動的短褐出現在田壟上時,那些原本或竊竊私語或冷眼旁觀的官吏和農人,眼中都難掩驚異與不屑。一個貴夫人,竟真的下地了?
負責對接的田都尉依舊保持著表面的恭敬,但眼底的疏離更甚,甚至帶上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他將趙絮晚引至一片規劃好的區域,“夫人,此處便是劃撥給新作物的試驗田。只是這土豆和紅薯,下官等實在聞所未聞,具體如何下種還請夫人示下。”
趙絮晚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間撚了撚,又仔細看了看土壤的溼度和疏鬆程度。
“田都尉,勞煩請取些草木灰來,要細篩過的。”她站起身,聲音清晰平穩,“再備些熟腐的農家肥,與草木灰按三比一混合。還有,將那些切好的土豆塊莖拿來,切口一定要晾乾。”
田都尉楞了一下,沒想到她開口就是具體指令,還是這種東西,不過雖然很詫異,但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吩咐下去後,東西很快就備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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