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看著妻子泛紅的眼眶,心底滿是心疼,連忙上前安撫:“沒有,他沒有怪你,只是跟我說說他的想法,他覺得沈寧也是家裡人,希望我們能接納她。”他刻意美化了裴淵的話,不想讓妻子再添委屈。
可裴母何等敏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眶瞬間紅得更厲害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你別騙我了,他肯定是怪我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樂樂,為了裴家,我有錯嗎?”
“我知道你沒錯,你都是為了他們好。”裴父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撫,“阿淵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等他想通了,就會明白你的苦心了。”
“想通?”裴母抹了抹眼淚,語氣裡滿是委屈與不甘,“他怎麼可能想通?他現在眼裡只有沈寧,根本看不到我的用心!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到頭來,他卻為了一個外人,反過來指責我,我真是太心寒了!”
裴母越說越難過,蹲在地上,忍不住啜泣起來。裴父在一旁手足無措,只能一遍遍安撫,心底也滿是無奈——一邊是執拗的妻子,一邊是堅定的兒子,還有一個始終被排擠的兒媳,這個家,想要安穩,難啊。
另一邊,裴淵驅車匆匆趕回醫院,一路上,他不斷加快車速,心底的惦記越來越濃。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可他卻絲毫不在意,滿腦子都是沈寧的身影。
他想起沈寧剛才關心他的模樣,想起她平靜地說要幫他處理傷口的語氣,心底暖暖的,也越發愧疚。從前他忽略了她太多,讓她受了太多委屈,往後,他一定要好好守護她,再也不讓她被任何人刁難。
車子抵達醫院,裴淵快步走進病房,生怕驚擾到沈寧。病房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下淡淡的光影,他下意識以為沈寧已經睡著了,動作輕緩地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準備悄悄在一旁坐下,陪著她。
可就在他脫下西裝,抬手準備揉一揉痠痛的手臂時,病房內的燈光驟然亮起。
暖黃色的燈光之下,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襯衫,早已被傷口滲出的血跡染得斑駁不堪,暗紅的血漬順著手臂滑落,在襯衫上暈開大片痕跡,觸目驚心。
沈寧坐在病床之上,目光平靜地落在他滲血的衣衫上,沒有驚訝,沒有質問,只是語氣淡然地開口:“過來,我幫你重新處理傷口。”
裴淵渾身一僵,看著她平靜的眉眼,心底湧上一股暖流,也夾雜著幾分愧疚。這一次,他沒有再逞強,沒有再遮掩,順從地緩步走到病床邊,輕輕坐下,將受傷的手臂遞到她面前,聲音柔和:“麻煩你了。”
沈寧沒有應聲,只是拿起一旁的醫用棉籤和碘伏,小心翼翼地解開他手臂上層層纏繞的繃帶。當那些深淺交錯。還在滲血的傷口徹底暴露在燈光下時,她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吃驚——她知道他受傷了,卻沒想到傷得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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