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太祖入關的時候，你們跪在路邊山呼萬歲，恨不得把頭磕進泥裡。

朕登基的時候，滿朝文武——漢臣，蒙臣，滿臣——全都跪在朕腳下，三拜九叩，一個頭磕下去半個時辰不敢抬頭。

朕讓你們活，你們就能活。

朕讓你們死，你們就得死。

你們世世代代都是朕的奴才，朕的家奴——朕對你們還不夠好嗎？

朕減了你們的賦稅，免了你們的徭役，你們還要什麼？

你們還要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手指指著那塊匾額，指節在微微發抖，“現在你們翻了身，就敢這樣糟踐朕的宮殿——這些都是祖宗留下的基業，是太祖太宗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你們也配動？

你們也配！”

他身後的護衛和舊部們都沉默著。

有人低頭看著地上那些碎瓷片，臉上的表情和完顏儀一樣陰沉。

有人在經過一根被刮掉金箔的柱子時，伸出手極輕極緩地摸了摸那些刀痕，像是摸在了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上。

額爾登走在最後面，手裡的老腰刀一首在抖——不是因為老邁無力，是因為他看見了自己守了大半輩子的紫禁城變成了這副模樣，那把老骨頭裡燒起來的憤怒讓他的手怎麼都穩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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