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涼爽得不像話。

西個牆角和包廂中央，冰塊的寒氣從冰鑑之中散發，讓整個房間都帶著一絲淡淡的水氣。

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希臘神話裡那些半裸的女神在林間嬉戲，女神的皮膚被燈火映成暖黃色，和林間投下的冷藍色陰影交織在一起，像是活了一樣。

腳下的波斯地毯厚得能沒過鞋底，踩上去悄無聲息，暗紅色的絨毛裡織滿了纏枝藤蔓和異獸紋樣，邊緣垂著金色的流蘇，流蘇末端綴著極小的珍珠，人走過時珍珠輕輕晃動，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天花板正中央懸著一盞水晶吊燈，幾十片稜形玻璃在燭光裡緩緩旋轉，把光線切成無數道極細的彩虹碎片，灑在暗紅色的絲絨牆布上。

牆上掛著幾幅鑲金邊的西洋風景畫，畫框的工藝極精細，每一道雕花都鍍了真金。

角落裡立著一座半人高的自鳴鐘，鐘擺無聲地左右擺動，鐘面上嵌著十二顆不同顏色的寶石，每到整點就會自動彈出一隻鍍金的夜鶯，在寶石錶盤上轉一圈又縮回去。

包廂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真皮沙發，深褐色的皮面油光水滑，靠背上隨意搭著一條雪白的狐裘，狐裘的毛尖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色光澤。

沙發上斜靠著一個年輕男子，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英倫三件套西裝，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像是剛從什麼宴會上被人扶回來。

他的臉色極蒼白，不是那種天生皮膚白的蒼白，而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底子之後浮出來的那種灰白，眼窩微陷，顴骨下方有兩團不正常的潮紅。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插在花瓶裡、表面還維持著鮮亮但根己經爛了的花。

一個侍女正跪在他身側，用嘴銜著一顆剝了皮的葡萄往他嘴裡送。

那侍女穿著一件極薄的月白色旗袍，領口的盤扣解開了兩顆，鎖骨和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膚都露在外面，旗袍的衩開到了大腿根，跪著的時候整條腿都從衩口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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