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喉嚨被異物刺激，無意識地痙攣了一下，藥液在漏斗裡打了個旋，一半灌進了喉嚨，一半順著嘴角淌出來。

龔德全用手背把她嘴角的藥液抹掉，然後轉到下一張床，重複同樣的動作。

他的手法極熟，捏下顎的力度恰到好處——剛好能強迫喉管開啟，又不至於捏碎骨頭，像是做了無數遍。八個人喂完，桶裡的藥液剛好見底。

他把木桶擱在牆角，走到供桌前，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密室裡亮了一下。

他用刀尖對準左手掌心，橫著劃了一道。

血從裂口裡湧出來，順著掌紋往下淌。他把左手放在骸骨的頭頂，血滴落在顱骨上的瞬間就滲進了骨頭裡，連一滴都沒有流下去。

骸骨的顏色隨著血液的吸收逐漸加深，從暗紅變成猩紅，再從猩紅變成一種接近活物血脈的鮮紅色。

骨頭上那些裂紋也隨著顏色的加深而微微張開，像無數張極細極小的嘴，貪婪地吞著每一滴血。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蕭易估算著從傷口流出的血量——至少一斤。

龔德全的呼吸在放血過程中明顯變沉了，腰也跟著微彎了些，但他的手臂沒有抖，從頭到尾穩穩地把手掌按在骸骨顱頂。

等到骸骨的顏色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他才把手收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包金創藥，咬開封口，把藥粉直接傾在傷口上。

藥粉被血浸透，凝成一團暗褐色的糊。他用另一隻手把藥糊按緊，靠在供桌邊喘了口氣。

那張一向從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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