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看法?”
卡琳沒有馬上回答,她努力辨認了一下戰旗上的血字,又數了數大概有多少死者失去了心臟。然後,她捧起一顆面目全非的頭顱,用力嗅了嗅。她聞到了恐懼,還有驚駭與痛苦,但唯獨沒有憤怒與瘋狂,這不正常。
“可以確定,是教會的秘密部隊。”卡琳把頭顱輕輕放在地上,重新望向布蘭德和他的戰士們。她能感受到這些身強力壯的戰士在害怕得發抖,儘管他們自以為掩飾的很好。頭盔可以掩蓋他們蒼白的臉和緊繃的面部肌肉,但無法隱藏一雙雙藍色眼睛裡的恐懼。他們騎在龍背上,看起來沮喪而疲憊,因為驕傲的騎槍和佩劍現在毫無用武之地。
“理由呢?”布蘭德的聲音很悶。
“因為對全能之主的信徒來說,剖心是最可怕的死法,比斬首或分屍要糟糕一萬倍。失去心臟,就意味著死者會沉到比“背叛”地獄更可怕的地方,在那裡他的靈魂會被永世奴役。他們不再有機會轉生輪迴,不會有獲得救贖的機會,就連他們的家人、親朋,也會一併失去升上神國的資格。”
“去他*的吧!”布蘭德憤怒地吼道:“巴德,找些嘴巴嚴實的人來,把他們埋了,再把那些物資帶走,我們得換條運輸路線了。”
卡琳冷冷地挑了挑眉毛。
“你覺得我說的都是廢話?再好好看看,戰略大師,想想你漏掉了什麼東西。”
這己經不是布蘭德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擔任軍官了,但他下意識地覺得卡琳應該不會在這種場合消遣他。於是他默默跳下龍背,跟卡琳一起,站在了一堆破碎的屍體旁。要多看一會這樣的景象是很令人不快的,尤其在戀人死後,他愈加無法忍受看死人看得太久。然而,漸漸地,他似乎理解卡琳在暗示什麼了。
所有死者都穿著民兵團的制服,他們中沒有傭兵,沒有蘭斯其他行省的部隊。布蘭德的眼睛快速掠過這片死寂的屠宰場,他的懷疑得到了證實。這裡沒有屬於敵人的屍體,所有死者都是西境的部隊,這完全不符合常識。
即使在最慘無人道的一邊倒的屠殺中,優勢方也不可能毫髮無傷。該怎麼解釋眼前的景象?彷彿是被自己荒謬的猜想給嚇到了,他那剛穩定下來的心跳又一次加速。這是一種他從未遇到過的無聲恐懼。如果是一位神明抬起手指,碾碎了整支軍隊,那他們還有什麼希望?西境的所有軍隊還來不及向神明的走狗射出一箭就會全軍覆沒。
他們還活著,但己經離死不遠了。就像這些躺在他們面前的人一樣。死去的戰士並未瞑目,他們的眼睛上還粘著塵土和沙礫。凝固在瞳孔中的陰影好像在說,公爵的任務未完,但他們職責己盡。
布蘭德能感受到在場其他人的腦子裡也醞釀著和他一樣不安的想法。恐懼在下級軍官們的隊伍裡蔓延,這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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