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審計的刀九月，颱風從太平洋一路刮到江城，桂花樹被吹歪了，楚瑤拿繩子把它綁在院牆的鐵環上，十一蹲在樹幹上，爪子摳著樹皮，十二躲在屋裡不敢出來。蘇清月在書房看三季度財報的初稿，發現了一個問題——公司的一筆海外銷售回款比合同約定晚了四十五天，客戶是東南亞的一家企業，最終控制方與林姓船商存在關聯。這不是壞賬，是有人在故意拖款，目的不是錢，是拖住林淵的現金流，讓他在接下來的投資佈局中捉襟見肘。

林淵讓何志遠去催款，對方態度很好，說馬上安排，但款就是不到。拖了一個多月，林淵失去了耐心，讓雷蒙德。趙聯絡了那家客戶的最大競爭對手，承諾如果對方願意承接訂單，林淵可以給予價格優惠。競爭對手求之不得，當天就簽了合同。三天後原客戶的錢到賬了，但訂單已經被切走了一半。林姓船商在電話裡對魏海發了脾氣，魏海說這不是他的主意。林姓船商說那又是誰的主意，魏海沒吭聲。

魏海開始意識到，林淵的觸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長。不僅在金融。新能源。房地產，連東南亞的重工業都有他的人。他查了雷蒙德。趙的背景，查到一個他惹不起的名字，徹底斷了硬碰硬的念頭。

但魏海沒有退出，他換了一個策略——從內部瓦解。他透過一位中間人，接觸了蘇清月手下的一位財務經理，姓周，男，三十五歲，在公司工作了三年，負責海外業務的資金排程。魏海開出的條件很誘人，年薪翻倍，外加新加坡的永久居留權，只需要周經理定期提供公司的資金流向和融資計劃。周經理猶豫了一週，還是把魏海的人約到了一家茶館。

他不知道，坐在隔壁桌喝茶的人是雷虎。

林淵沒有立即動手，讓雷虎繼續盯著。他要等魏海把網撒得更深，再一把拽上來。楚瑤不知道這些暗流，她在院子裡給十一洗澡。貓怕水，掙扎，甩了她一身泡沫，她氣得不輕。葉紫涵端著一碗綠豆湯靠在門框上看，說貓不用洗，它們自己會舔。楚瑤說太髒了，葉紫涵說髒就髒。

楚瑤問她，林淵最近是不是很忙，葉紫涵說還好。楚瑤說那個姓魏的還在搗亂嗎，葉紫涵說翻不起大浪。楚瑤說你怎麼知道，葉紫涵說因為林淵不讓。

九月下旬，蘇清月發現周經理的資金排程有些異常，幾筆小額款項的路徑出現了不應該的迂迴，雖然金額不大，但從風控角度看是多此一舉。林淵讓何志遠暗中調取了周經理的通訊記錄，發現他與魏海的人聯絡頻繁。收網的時機到了。

國慶節前的一個傍晚，林淵約周經理在公司附近的茶館見面。周經理不知是鴻門宴，準時赴約。林淵開門見山，問他魏海給了什麼條件。周經理的臉色瞬間白了，手裡的茶杯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在手上也沒覺得疼。他張了張嘴想辯解，看見林淵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沉默了幾分鐘，周經理把魏海找他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林淵問他收了多少錢，周經理說還沒收，只是談好了條件。林淵說你不用辭職，把那份工作辭了，魏海那邊繼續聯絡，他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但每次做完，告訴我一聲。周經理愣住了。林淵說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周經理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

楚瑤後來知道了這件事，問林淵為什麼不直接開除他，林淵說開除他，魏海還會找別人。不如用他當誘餌。楚瑤說你真陰，林淵說還行。

魏海還矇在鼓裡，以為周經理已經是自己的人。他讓周經理提供新能源電池公司下一輪融資的底價，以便他提前佈局截胡。周經理把訊息傳給了林淵，林淵讓蘇清月準備了一份假底價，比真實價格低了百分之二十。魏海收到訊息如獲至寶，連夜調動資金。

國慶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交易日，新能源電池公司宣佈了新一輪融資方案，價格比魏海預期的高了百分之二十五。魏海準備的資金根本不夠，眼睜睜看著其他投資者搶走了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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