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主治醫生查房,說老太太的情況比預想的好,出血沒有繼續擴大,保守治療有可能度過危險期。大伯母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大堂兄臉色也緩和了些。葉紫涵站在病床邊,老太太又睡了,呼吸很輕。
上午,秦震來了。他拄著柺杖走到ICU門口沒進去,看了一眼玻璃後面的老太太,轉過頭對葉紫涵說葉家的事,以後你來主事。葉紫涵說我沒這個能力。秦震說不是能力,是人心。老太太把鑰匙給了你,就是選了你了。葉紫涵攥著鑰匙沒接話。
秦震又對站在旁邊的大堂兄說,你奶奶的意思你們也明白,不要內耗。大堂兄沒應聲。秦震走了,柺杖敲在地磚上篤篤篤,聲音在走廊裡慢慢遠了。
下午,老太太的情況進一步穩定,轉出了ICU。普通病房裡,大伯母坐在床邊削蘋果,大堂兄在旁邊翻手機。二堂兄不知去向。葉紫涵站在窗邊。老太太睜開眼,看了看周圍的人,又把目光慢慢移到葉紫涵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沒說什麼,但什麼都在那一眼裡。
葉紫涵在京都待了一週,每天去醫院。老太太恢復得比預期的快,能半靠著坐起來了,能說幾個字了。大伯母削的蘋果老太太咬了一小口就不吃了。葉紫涵削的,老太太能吃大半個。大伯母看在眼裡,沒說話。
那天傍晚,老太太忽然對葉紫涵說:“回江城吧,我沒事了。”葉紫涵說等她出院再走。老太太說不用,你該幹嘛幹嘛,鑰匙拿好。葉紫涵把那把鑰匙從口袋裡摸出來看了看,又收回去。
她第二天飛回了江城。楚瑤去接的,說葉姐姐你瘦了,葉紫涵說沒瘦。回到新家,十一和十二並排蹲在門口,像兩個迎賓的門童。葉紫涵彎下腰摸了摸十一,又摸了摸十二,十二蹭她的手。
林淵站在廊下,看著她從院門走進來。她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拎著一個小行李箱,風吹著她的短髮,幾縷碎髮貼在額角。林淵說了聲回來了,葉紫涵嗯了一聲。兩人對視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似乎說了很多。
進了屋,楚瑤已經熱好了張永明燉的排骨湯。葉紫涵坐下喝了一碗,楚瑤問老太太怎麼樣了,葉紫涵說穩定了。楚瑤說那就好。蘇清月說最近辛苦你了,葉紫涵說沒什麼。夏晚晴從畫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幅剛裱好的畫,畫的是一把銅鑰匙。她說送給你。葉紫涵接過來看了看,說謝謝。洛小狸說她也拍了鑰匙的照片,黑白的,很有質感。
葉紫涵把畫放在客廳的櫃子上,和那次林淵生日畫的油畫並排掛在了一起。兩幅畫,一幅是背影,一幅是一把鑰匙。楚瑤說可以搞個葉紫涵主題畫展。葉紫涵說不用。
夜深了,葉紫涵躺在床上,十一和十二都擠在她身邊。她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黃銅鑰匙,舉在眼前看了很久。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鑰匙上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她想起老太太說“鑰匙拿好”,想起秦震說“你以後來主事”。她不想主什麼事,但鑰匙既然給了她,她就收著。葉家的門,進不進,她說了算。老太太還沒出院,但身體在好起來。那個曾經嚴厲的老人,如今虛弱地靠在病床上,需要人餵飯。翻身。擦洗。大伯母削的蘋果不好吃,葉紫涵削的就好吃。不是刀工,是心意。
她把鑰匙放在枕頭底下,十一把下巴擱在她手心裡,呼嚕呼嚕。她閉上眼。明天還要去京都,母親那邊的康復訓練不能停,老太太那邊也得看著。等忙完這段,桂花就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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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目上,穿着人字拖的蘇源,看着坐擁千萬粉絲的歌壇天後陷入了沉思。
這歌壇天後……怎麼看着那麼像那天晚上搭訕他的女流氓呢?
——
“蘇源?頂流戀綜裡面怎麼冒出來一個小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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