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會寧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抽乾了。
他那雙因為通宵勞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硯，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幾個乾澀的字：“掌櫃的……啥是……英制？啥又是……公制？”
這個問題，對於一個沉浸在傳統師徒手藝傳承裡幾十年的老匠人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在他眼裡，尺寸就是尺寸，是尺子上的刻度，是師傅傳下來的“一分”“一釐”，哪裡還有什麼不同的“制式”？
沈硯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解釋兩個工業文明體系的底層差異。他只是撿起一根鐵條，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畫了兩條几乎一樣長的線段。
“這條，是咱們手裡的軸承套內徑。”他指著其中一條，“這條，是那根主軸的外徑。它們之間，差了這麼一點。”
他在兩條線段的末端，畫出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差距。
“就……就這一點？”馬會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這不應該啊！用銼刀打磨一下不就行了？”
“不行。”沈硯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老馬，這不是門框和門板，差一點還能硬塞。這是發電機主軸！轉起來之後，每分鐘上千轉！差的這一點，不是‘縫隙’，是‘震動’的源頭！五分鐘之內，整個軸承就會因為高溫和摩擦燒得通紅，然後……徹底抱死！”
抱死！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馬會寧的心口。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整臺機器的心臟瞬間停跳，意味著他們這三天三夜拼了命換來的一切，都將化為一堆扭曲報廢的鋼鐵。
他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的皺紋滑落，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那……那怎麼辦？”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絕望，“工坊裡沒有車床，根本沒法加工。唯一的法子，是重新開爐，化鐵水鑄一個新的！可那……那至少要兩天！”
兩天。而工部局的複核令，在明天一早就會像催命符一樣貼上大門。
時間，己經把他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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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想吃雞，林楓上山打她；娘子想吃魚，林楓下水給她抓。
有一天，娘子想通了，林楓便給了她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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