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未發現異常。”

“三號未發現異常。電磁環境過於乾淨，無法排除伏擊可能。”

“四號未發現異常。但中隊長，上次那組‘龍牙’訊號——”

“我知道。”科爾打斷了僚機的話。他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繼續前進。保持編隊，保持靜默。目標——禁航區中線。”

六架“暗影”繼續向前。離禁航區中線還有三分鐘。

然後科爾上尉的機載被動預警系統突然亮起了一盞黃色的指示燈。不是導彈鎖定告警——那會是紅色的——黃色意味著被動感測器捕捉到了一個極微弱的。非連續的雷達反射訊號。訊號來自他們的前方，方位大致在禁航區中線上。不是一個，是一片。科爾上尉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那不是電子欺騙。那是真實的目標。十幾個真實的目標，關閉了所有主動雷達和通訊裝置，完全依賴預警機資料鏈進行引導，在黑夜和雲層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佔據了禁航區中線的每一個關鍵陣位。他們不需要開雷達，不需要開干擾，不需要任何花哨的電子戰手段。他們只需要在那裡——沉默地。堅定地。像一座會飛的牆。

科爾上尉的拇指終於按下了電子戰系統的觸發鍵。全頻段主動掃描在一瞬間展開，打破了無線電靜默——然後他看到了全部。十二架戰機，六架“燭龍”。六架“極光”，以一道完美的弧形戰鬥幕牆橫亙在禁航區中線上。每一架都掛滿了實彈，每一架的機頭都正對著他的楔形編隊。而在那道弧形幕牆的正中央，一架土黃色底漆。尚未噴塗編號的驗證機，正安靜地懸在萬米高空，機頭下方的光電瞄準系統整流罩折射著月光，像一隻正在凝視獵物的鷹。

林辰。

科爾上尉感覺自己喉嚨裡有一股酸澀的東西涌上來。他沒有開雷達，沒有開干擾，沒有用任何電子戰手段。他只是用自己的驗證機作為整個戰巡幕牆的指揮節點，用聯合預警機資料鏈把十二架戰機組成了一個統一的感測器網路，然後就這麼靜靜地等著——等著六架“暗影”自己撞進這個沉默的包圍圈。這不是戰術。這是一個自信到可怕的獵人，在告訴對手：我不需要障眼法，我就站在這裡。你敢不敢過來？

林辰在公共頻道上開口了。聲音平靜，沒有威脅，沒有警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那種在凌晨兩點被叫醒處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時特有的語調。

“科爾上尉，”他用英語說，“你的六架‘暗影’已經進入聯合演習實彈禁航區。當前空域正在進行實彈射擊訓練，為了你和你部下的安全，建議你立刻轉向，沿當前航線返航。重複，立刻轉向。”

科爾上尉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操縱桿上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在做一個決定。一個他飛了十一年軍用航空。執行過上百次實戰任務都沒有做過的決定。撤，還是進？進，等於用六架戰機硬闖十二架戰機組成的弧形戰鬥幕牆，對手以逸待勞。陣位完美，而他的背後只有一片漆黑的南海洋麵和企業號上那群只能透過資料鏈乾著急的參謀。撤，等於承認——承認他第二次輸給了同一個人。林辰沒有說話，但他用另一種方式替科爾上尉做出了選擇——他開始緩緩地。一個接一個地，開啟戰巡幕牆中所有戰機的雷達鎖定系統。不是同時開啟，是一個接一個，從左翼到右翼，像一盞一盞點亮的路燈。每一盞燈亮起，科爾座艙裡的雷達告警器就尖叫一次。十二次告警，十二次導彈鎖定的提示音，在四分鐘內接連不斷地灌進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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