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站在地下室門口,英格麗接過碗之後沒有放下,她把它翻過來看了一眼碗底,白瓷的,沒有標記,底部有一道細長的弧線。“弧度確實合適。”她說著把碗放在窗臺上,靠著窗臺邊沿,側過頭看著他,“你比我想的來得早,我還以為你得到中午才能到。”王騰在門口站定,“早上沒什麼事,就提前出門了。”她靠著窗臺邊沿,那件舊毛衣貼著身體,鎖骨從領口邊緣露出一截,在晨光裡線條清晰。
“碗沿的弧度,你摸了一整夜?”王騰問。她靠著窗臺,沒有首接回答,伸手把碗端起來,用拇指順著碗沿外側那道弧線慢慢滑了一遍,“昨天晚上,我把碗放在窗臺上晾了一整夜。今天早上摸的時候,發現弧度跟你的手指貼合度差不多。”她說著抬起頭,目光從碗沿移到他的手上,“你要不要再摸一次試試?”她端著碗走到他面前,沒有遞到他手裡,而是握在手裡,讓碗沿朝向他的方向,“你的手指弧度,跟這隻碗的弧度,確實對得上。”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像是在等他把手指放上去。王騰伸出手,拇指順著碗沿外側那道弧線滑了一遍。他觸碰到她的指尖,那距離剛好讓他的拇指邊緣貼著她的指側,隔著那道碗沿的弧度。她的手指沒有移開,保持著原來的位置,像是那道碗沿的弧度,需要在兩個人的指尖同時觸及時才能被完整測量。
“確實對得上。”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一個己經知道的結果。她端著碗沒有收手,目光從他拇指上抬起來,落在他臉上,“碗沿的弧度,跟你的手指一樣。你拿東西的時候,拇指會先落在物體邊緣的某一點上。”她的另一隻手從碗沿上鬆開,越過兩人之間的間隙,落在他外套前襟的拉鍊頭上,指尖捏住拉鍊片,往下推了大約兩釐米。她的目光落在他外套拉鍊頭的位置,沒有移開,“你進門的時候沒脫外套,是因為你打算坐一會兒就走。”她鬆開了拉鍊頭,但沒有後退,“但你出門的時候穿的是同一件外套,昨天的線頭也還在。”
王騰低頭看著她鬆開拉鍊頭的那隻手,“那線頭己經剪掉了。”她靠著灶臺邊沿,“我知道。我剪的,昨天晚上剪的。你外套掛在椅背上的時候我看到的,順手就剪了。”她說著側過頭,“那儀表盤的資料,我昨晚己經重新核對過一遍了,跟傳動軸的規格完全對得上。”王騰看著她,“你昨晚幾點睡的?”她靠著灶臺邊沿,手指順著碗沿外側那道弧線又走了一遍,“核對完最後一條資料才睡的。碗我放了一整夜,窗臺邊沿留著它的位置,你進門的時候它還擱在窗臺上,沒有挪過地方。”王騰站在窗臺前面,伸手碰了一下花盆邊緣那道被布條裹住的裂痕,指尖沿著布條纏繞的方向走了一道,那道裂痕的深度己經不足以承載什麼重量,但布條裹得緊,把它固定在一個剛好不會脫落的位置。“那你睡得好不好?”他問。她靠著灶臺邊沿,“還行。”她說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碗你還要帶回去嗎?”王騰說,“不用帶了。你留著用就行。”她側過身,把碗放回窗臺上,那道布條末端的結頭露在花盆底部,她伸手把結頭往縫隙裡壓了壓,然後收回手,“那明天你再來的時候,可以試試用這隻碗喝茶。”
王騰走到門口側過頭,她正站在灶臺前面,手裡握著那隻碗,正對著光看碗沿那道弧線。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抬頭,但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又走了一遍,比他離開前多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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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王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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