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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倒爺,我拯救眾多蘇聯少女_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車上磁帶轉不動,林雪在月台上拎着保溫桶等我(1)

鐵嶺站臺的風比白天小了一些。王騰走進候車室的時候,值班室那臺收音機正放著一段天氣預報,預報員說夜間氣溫將繼續下降,路面可能結冰。

王騰在靠窗的長椅上坐下來,把那盤磁帶從兜裡掏出來,翻了個面,用指甲撥了一下帶輪,帶輪轉了一小截就停了。他低頭看了看帶輪邊沿——卡著一小段卷邊,像是磁帶被拉出來過又捲回去,卷的時候沒對齊。他用鉛筆芯插進帶輪側面的小孔裡轉了兩圈,帶輪鬆了,又把磁帶放進隨身聽裡,按下播放鍵,磁帶開始轉了。

一首沒聽過的歌從耳機裡流出來。旋律簡單,節奏不快,手風琴的聲音佔了前面一大段,主唱的聲音像是被錄音機錄了兩次疊在一起,帶著一層細碎的沙沙聲。王騰聽了一會兒,把音量調小了半格,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過了大約兩首歌的時間,王騰聽到有人在旁邊坐下來,板凳彈簧壓下去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吱響。他沒有立刻睜眼,但按下了隨身聽的暫停鍵,耳機裡的音樂停下來之後,劉桂蘭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蹲下來之後才開口。“那批軸承裝車的時候,後面有人跟著。”王騰睜開眼,側過頭看著她,她手裡攥著一把鐵鉗,鐵鉗上還沾著一道幹掉的機油印痕。“跟你說話的那個領班,他在裝車之前接了一個電話。他在站臺另一端繞著軌道走了大半圈,邊走邊說,說完之後看了你們貨車的方向一眼。”劉桂蘭說著把鐵鉗擱在膝蓋上,“但我不確定他是在說軸承的事,還是在說別的什麼事。我只是蹲在輪胎堆後面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她說完側過頭看了一眼候車室門口的方向,“你要是打算坐這趟車走,最好換個車廂。”

王騰把隨身聽關掉,磁帶取出放回盒子裡,內兜外側被磁帶盒的稜角壓出一道淺痕,他沒有去撫平。“那你呢?”他側過頭,看著劉桂蘭,“你回廢品站的時候,走哪條路?”她拿著鐵鉗站起來,“我走側門。那條路路燈少。”她說完停頓了一下,“你要是到了莫斯科,磁帶B面第三首歌記得倒回去重聽一遍。那首歌后面有一段空白,空白的長度剛好夠換一首。”她轉身走了幾步,側過頭補了一句,“那首歌節奏快,但歌詞是俄語的,你聽不懂的話也不要緊,聽多了就記住了。”然後她走出了候車室側門。門在她身後合攏,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又很快停住,暖氣片重新開始嗡嗡作響。

王騰站起來,走向站臺,換了車廂。上車找到座位坐下來,靠著車窗,列車開始緩慢移動。窗外的站臺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車速逐漸提起來,鐵嶺站臺的輪廓在窗玻璃上越來越模糊。他把那盤磁帶從盒子裡取出來翻了個面,把隨身聽重新開啟,B面開始轉動。

第三首歌的旋律比前面幾首都快。手風琴的節奏密集,中間插了一段管樂和一段低音提琴的短句,像在催人往前走。歌曲結束之後確實有一段空白——靜默持續了一段時間,接近換曲間隔的極限,然後空白結束,下一首歌的起始音落了進來。那段靜默裡沒有雜音,沒有底噪。王騰關了隨身聽,把耳機從耳朵上拿下來,靠著車窗閉上眼睛。鐵軌的聲響在車身底下持續不斷地滾動著,節奏均勻,沒有變化。

到站的時候,站臺比鐵嶺的亮。燈管固定在鋼架橫樑下方,光線均勻地鋪滿整個站臺。王騰拎著帆布袋走出車門,在站臺上站定,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穿灰色短外套的人影——林雪站在月臺邊緣,面前放著一隻保溫桶,桶身暗紅色的漆面在燈管下泛著舊光,像是用久了才養出來的顏色。她側過身,隔了大約十步的距離,先把保溫桶從地上拎起來,擱在旁邊的長椅面上,然後才首起腰看過來。“你到了。”

王騰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你等多久了?”林雪把保溫桶蓋子擰開,裡面冒出一股熱氣,混著蔥花和豬油的香氣。“沒多久。車剛到的時候我才下來的。”她擰好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鐵嶺那邊的飯菜不太合你口味,這個是借招待所的廚房自己做的。麵條煮好了就用冷水過了一遍,不會坨。”王騰把保溫桶接過來,指尖碰到她手背,涼的,但她沒有縮。她把手收回去的時候,指背蹭過桶壁外側,停了一下。“你把那盤磁帶聽了嗎?”

“聽了。B面第三首後面有一段空白。”

“空白是錄的時候留的,不是壞了。”她說完把保溫桶蓋子擰回去,“那首歌是蘇聯的老歌,歌詞大意是讓趕路的人停下來歇一歇,歇夠了再上路。”王騰靠著站臺柱子,把保溫桶換到另一隻手裡,“你懂俄語?”林雪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不懂。但你聽的時候耳機漏音了,我在旁邊聽到的。”

王騰低頭看著手裡那隻保溫桶,桶壁還殘留著她手背的溫度。他摸了一下桶蓋邊緣,“那你是來接我,還是來教我認俄語歌詞的?”林雪把揹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我是來確認你還活著。確認完了,剩下的你願意怎麼理解都行。”她轉身往出站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麵條別放太久,涼了就不好吃了。保溫桶不用急著還。”王騰拎著保溫桶跟上去。冷風從出站口灌進來,吹得她外套下襬貼到腿側又鬆開。他走在後面的時候看了一眼她露在帽沿外面的後頸,髮尾被風吹起來又落回去,那根銀黑色髮卡今天別在左耳上方的位置,比上次換了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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