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打開了。鐵鏈嘩啦作響,幾個侍衛進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架起來,押往審訊室。她的腿軟得像麵條,幾乎是被拖過去的。
皇后親自審問。她坐在上首,一身素衣,不戴珠翠,面容沈靜如水,看不出喜怒。許如菱和皓月在外間聽著裡面的動靜,透過簾子的縫隙,隱約能看到魯貴嬪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皇后沒有疾言厲色,反而聲音很輕:“本宮知道你不願意進宮,可已經進來了,便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你一直以來都很安分,怎麼突然惹出這樣的滔天大禍?你知道你的家人會受到怎樣的牽連嗎?”
魯貴嬪一聽到“家人”二字,頓時崩潰了。她撲倒在地,額頭磕在冰涼的地磚上,哭得聲嘶力竭:“殿下,是妾身糊塗,妾身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蠱惑,竟然做出這等事。求殿下不要牽連我的家人,妾身一人做事一人當,妾身願意承受極刑,只求不要連累家人……”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哭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皇后嘆了口氣:“這是刺殺皇帝,怎麼可能不牽連家人?你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叔伯姑姨,哪一個跑得掉?”她看著魯貴嬪驚恐到近乎扭曲的臉,語氣一轉,“你一貫不言不語的,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麼大膽的事?你要是把所有的前因後果說清楚,要是還有什麼別的人與此事有關,你說出來,就能減輕處罰。此事事關重大,你可要抓緊機會將功補過,讓你家人有條活路。”
皓月在外間聽著,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事和赫蓮有關,甚至和整個睿王府有關。那個異族女子,那雙幽深的眼睛,那句“王妃不必在意這些細節”……所有的碎片,正在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漸漸顯露出一個可怕的輪廓。
魯貴嬪的聲音在隔壁響起,戰戰兢兢,斷斷續續:“是……睿王側妃……”
“睿王”兩個字一出來,皇后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什麼?此事跟睿王有關?他想做什麼?”
魯貴嬪哭道:“是妾身糊塗,糊塗至極……妾身原本和禮部周大人的公子差一點就成親了,無奈被迫進宮,只能把他放在心裡。可那天得知他們一家都被定了罪,我就受不了……”
“你做了什麼?”皇后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開了她最後的猶豫。
“妾身和睿王側妃赫蓮有過幾面之緣,她總是能寬慰妾身。”魯貴嬪的聲音虛弱而急促,“那天就就想求她幫忙在睿王耳邊求求情,要是睿王願意放過,說不定他們一家就沒事了。可我一見到赫蓮側妃,就被她說的話給帶著走了。她說陛下萬分可惡,拆散了我們還要害死人家一家,說這世道不公,說只有自己才能替自己討回公道……我一時鑽了牛角尖,在陛下召見時才做了錯事……”
皓月和許如菱互看了一眼。果然和她有關。
許如菱蹙眉,壓低聲音道:“睿王為什麼要刺殺父皇?父皇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太子可以直接登基,對他有什麼好處?”她怎麼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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