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深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鐘。
陸沉是提前二十分鐘到的,坐在靠牆的角落,背對著牆,面朝門口。
他比賀雲深早了五分鐘進來。
進來的時候,許老正在吧檯後面擦杯子,抬起頭看見陸沉,笑了一下,沒有問任何多餘的話,只是說了一句:“裡面,你爺爺的位子。”然後低下頭繼續擦杯子。
陸沉走進去,在靠牆的那張桌子旁邊坐下來。
茶館很安靜,這個時間段不是旺時,除了他,就是角落裡坐著兩個下棋的老人,棋子的聲音偶爾響一下,很輕,在木地板和舊牆之間迴響一圈,然後消失了。
這裡沒什麼變化。窗格還是那種老式的木頭窗格,漆己經脫了一些,但框架很穩,不晃;牆上掛的那幅字也在,是一副草書,筆跡很老,陸沉認識那幾個字,是“清涼自在”,爺爺說那是茶館開張時一個老朋友送的,掛了快西十年了。地板是原木的,顏色很深,走上去有一點聲音,但是那種很踏實的聲音,不是空洞的,是厚重的。
他在這裡坐過很多次,小時候跟著爺爺來,坐在這個角落,看爺爺喝茶,聽爺爺和許老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然後就那麼坐著,不說話,也不覺得無聊,就是坐著,看著。
那時候他不知道爺爺為什麼喜歡來這裡,後來他大了,才慢慢明白,有些地方,不是因為好才去,是因為那裡有一種別的地方沒有的東西——不是茶,是那種被沉澱過的安靜,是那種把很多年的事情都默默留住了的地方才會有的重量。
桌面是舊的,深色的木頭,有很多年的油光。他低下頭,把那道劃痕找到了。
很細,不深,從桌沿往裡走了大約十釐米,然後在某個地方停住了,像是一個孩子劃到一半被打斷了,或者劃到一半自己停手了。劃痕的截面己經很圓潤了,是那種被時間磨過很多遍之後的樣子。
陸望小時候留下的。
他把手指放在那道劃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把手收回來,拿起許老剛才放在桌上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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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說,天黑了,關上門窗,點上油燈,不要相信任何外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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