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懷推開院門，腳步剛踏進門檻，便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他抬眼望去，只見唐晚正蹲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把乾枯的艾草，正往門框上系。旁邊站著兩個僕婦，一個正在拿柴刀鑿桃木板，一個在研墨準備寫對聯，顯然是在佈置年節。

唐晚穿著一件素青色的夾襖，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鬢邊彆著一朵小小的絹花。她側著身子，正專心致志地繫著艾草，眉宇間帶著幾分專注，又有幾分落寞。那雙手在寒風中凍得有些發紅，卻仍舊穩穩地繫著，一絲不苟。

劉懷站在門口，沒有出聲。

他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這一路奔波，從昌國到高唐，從青州到平原，他忙於各種事務，忙於應付各色人物，忙於推進那些關乎大局的謀劃，卻幾乎忘了，家裡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他想起臨行前，唐晚站在城門口送他的模樣，那時候她也是這樣，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離去，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唐晚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慢慢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落在劉懷身上，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然後，那雙原本沉靜的眼睛裡，忽然湧上了一層水霧。

她沒有說話，只是放下手裡的艾草，站起身來。

下一秒，她朝他奔了過來。

劉懷還沒反應過來，唐晚己經撲進了他懷裡，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很快浸溼了他胸前的衣料。那雙手攥得極緊，指節都泛了白，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劉懷愣了一下，隨即伸手環住了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我回來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

唐晚沒有抬頭，只是攥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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