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邊，公孫瓚和劉虞的矛盾呢？歷史上，公孫瓚與劉虞這對幽州正副手，因政見、利益乃至對胡政策截然不同，最終勢同水火，兵戎相見。可那是後來幾年的事。現在呢？劉懷仔細回想，公孫瓚與劉虞的不和己有苗頭，但遠未到公開決裂的地步。劉虞還在幽州牧的位置上，威望甚高，能調動的人力物力，對公孫瓚是實實在在的掣肘。

如果袁紹迅速拿下完整的冀州，而公孫瓚還未完全擺平劉虞，整合幽州……那麼，擁有整個冀州資源的袁紹，吞併尚未統一的幽州，速度會大大加快。一個迅速統一河北的袁紹，絕不會坐視劉備在高唐慢慢發育。他會像歷史上的曹操對待劉備一樣，視為疥癬之疾，必欲除之而後快。

反觀劉虞。劉懷對這位漢室宗親、幽州牧的評價不低。此人絕非韓馥那種庸懦無能的草包。他為人是忠厚，但忠厚不等於無能。在幽州數年，安撫胡漢，發展民生，整頓吏治，頗有建樹。政治、軍事、經濟，都有手腕。這是一個能真正制衡公孫瓚的人物。

思路瞬間清晰了。

不能讓袁紹太快、太順利地拿到完整的冀州。必須給他製造障礙，讓他和韓馥的爭鬥拖得更久些。同時，也要讓公孫瓚不能毫無顧忌地南下，必須留著劉虞這個後顧之憂。

袁紹雖然暫時只據有一郡之地，但他有巨大的聲望，有潁川、汝南士人的支援，有許攸、逢紀這等謀士。韓馥懦弱，冀州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袁紹起勢會很快，必須稍加遏制。

劉懷抬起頭，發現堂內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臉上。劉備的眼神帶著詢問，簡雍是期待，田豫是沉思。

“叔父，”劉懷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堂內顯得格外清晰，“袁本初的信，我們要回。公孫將軍那裡，話，我們也要傳。”

劉備眉梢微動：“哦？”

“但不能照他說的傳。”劉懷語速平穩，卻字字分明，“我們去見公孫將軍，將袁本初的話，原原本本講給他聽。但講的時候，要換一種說法。”

他略一停頓，組織著言辭：“不能顯得我們是他袁本初的說客，替他許諾，替他擔保。而要流露出……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為難。讓公孫將軍覺得，我們是受了袁本初的威逼或請託，推脫不得，又念及昔日公孫將軍相助之情，心中不安。所以，才冒著風險，將袁本初這番未必可信的‘平分’之言，透露給他。至於信不信，如何決斷，全在公孫將軍自己。”

堂內安靜了一瞬。簡雍眼睛漸漸亮起來：“這樣，我們既完成了袁本初的託付——話確實帶到了。又沒給公孫伯珪任何承諾，反而點出了其中風險。公孫伯珪若信，是他自己的判斷；若不信，也不會怪到我們頭上，反而會覺得我們念舊情，暗中提醒。”

田豫緩緩點頭：“而且，以公孫將軍的性子，聽了這等‘平分’之約，第一反應恐怕不是欣喜，而是懷疑。我們再稍加點撥，讓他覺得袁本初居心叵測……這盟約，便更難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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