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北海（二）

“蘇，親愛的，你要考慮清楚。”海水倒灌的嚴重影響已經過去，海堤仍然在建，但喬安娜之前的工作已經結束，在本地經濟和工農恢覆大半的時候又回了物流業，就是換了家公司。

“海島上的土地並不怎麼好。”雖然風景不錯，但如果做旅遊業又是另一種投入和稅收。約翰內斯沒回農場，而是考了證當工程車駕駛。“北海氣候也是……怎麼說呢，從來不是風平浪靜。”

“我知道，我就是要貧瘠的、小塊的土地，好做反季蔬菜水果。”她打聽諮詢了好大一圈，最後等到機會，買下一頃多的一塊沒處理好的海邊鹽堿地，離家開車半小時——走新填的海堤，還挺方便，最重要的是成本低。她的職業教育背景和老師“極富創意、動手能力超強”的評價在此時起到了一丁點作用。

資本國度，任何事情付清錢就行了，如果不能搞定就是錢不夠多。

喬安娜還以為蘇茜是代人寫論文的那種“代打”，他們也不清楚女兒掙到多少錢，但蘇茜二十歲畢業後買地“獨立”出去的時候他們還是給了資助的但並不多，而且這個金額是索菲知道的——他們對女兒們一視同仁，但給不了太多。外人以為這姑娘買了塊種不出多少東西的地學以致用是家裡贊助的，更不會質疑什麼。

“蘇，你在學校裡很拼命啊！”索菲當晚就跑來跟大姐擠。

“很累，帶著一幫人做三個不同的實驗、準備不同的論文很累，種地也很累。雖然我覺得值得。我是支配型人格，不是被支配型，十六歲以後我就拒絕別人對我指手畫腳，為此我願意付出所有的精力汗水。”為了自由自在、武力驚人和健康長壽，她願意付出汗水。當然，前提是得活著。

“我也不知道將來如何……不過我想考大學！”

“去讀。我會資助你學費的。但基本生活費要你自己打工掙，加上媽媽的補貼，應該夠了。等讀到博士，你可以掙更多，這樣會過得好些……如果你急著想當家庭主婦、讓男人付賬單我也不會反對，但是自己做了選擇，哪怕跪著也要走下去。”她家女性一向當家作主慣了，從來不是依附男人的小女人，沒看喬安娜至今依舊是單身母親的身份嗎。約翰內斯是用買家裡的食材和其他日用品來代替伙食住宿費的——如果他來吃白飯，早就被趕出去了；如果他一直這樣能幫就幫的生活，倒也不排除在喬安娜家終老，且倆閨女也是承認他為長輩的。

“我也沒有喜歡的男生，雖然有人想追我，不過他肯定不會繼續唸書，我就沒同意。”不過主要原因是對方沒有帥到讓她一切讓步的程度。

“由你自己決定。”蘇茜不是沒有過被監護人，雙方都會充分尊重對方的選擇。“不過我提醒，記得戴套，年輕單身媽媽不可取，我是不會援手的，我只會把不受期待的小孩扔進社會福利系統。”

“……”索菲背對不著調的姐姐，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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