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洗之後的匕首在攝影燈下緩緩轉動的時候，小李把影片暫停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螢幕上的刀身覆著一層流動的雲紋，不是普通大馬士革那種平行線，是一層疊一層。一片連一片的雲氣狀紋路，在燈光下翻轉的時候像是在刀身內部緩緩翻湧。他盯著那張定格的畫面看了十幾秒，然後重新點了播放。

評委的反應他沒太注意，注意力全在林遠那把匕首上。

道格。馬凱達拿著匕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神都快拉絲了，尼爾森和大衛。貝克在評委席上交頭接耳，這些他在看影片的時候都注意到了，但當時腦子裡只想著林遠把這把刀做出來花了多少層折鍛，沒工夫管評委的表情。

影片播到最後，主持人宣佈林遠晉級的時候，小李握著滑鼠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一下。

他正想把進度條拖回去再看一遍折鍛的那段，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遠父親推門進來了。

老爺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工裝外套，袖口挽到小臂，手上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機油，大概剛從車間那邊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應該是要找小李確認什麼單據。

「小李，上批那個——」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了小李的電腦螢幕上。螢幕上正好是林遠的特寫鏡頭——他站在工位前面，手握著那把剛酸洗完成的雲紋匕首，工坊頂上的攝影燈照亮了刀身上流動的紋路。

林遠父親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把資料夾換到左手，右手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老花鏡是他前年配的，鏡腿有點鬆了，他戴上去之後習慣性地用拇指按了一下鼻託的位置，然後微微眯起眼睛盯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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