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勉強睜開眼睛。他的眼白已經佈滿了因脊柱損傷導致顱內壓力增高而破裂的毛細血管——整雙眼睛都是暗紅色的。他看著師弟,又看著銅印。他看了很久,然後用最後的力氣把銅印往師弟手裡推了一下——不是遞,是推,好像不用盡最後那點力氣,銅印就會從他手中滑落一樣。他的手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把銅印推到師弟掌心邊緣就停住了。
“這印比我重。師父說你能拿動——我一直不信。”
他停了一下。傷口的血液在他停頓時又開始往外滲,浸透了他胸口最後一層乾燥的衣料。
“今天我信了。”
他閉上眼睛——呼吸停止。他跪在師兄身邊握著那枚銅印,銅印的溫度在他掌心中緩慢地從灼燙降到了溫熱,然後停在溫熱的溫度上不再下降。他跪了很久,膝蓋下的石板地面被師兄的血浸透了,血在滲透壓的作用下沿著石板的微裂隙緩慢擴散,在他膝蓋壓著的位置形成了一個暗紅色的溼潤區。他把銅印握在手心,感覺到它正在從一件法器變成一件遺物。他在道觀正殿的地上背起了師兄的遺體,一步一步走回那條土路,手裡握著那枚銅印。他沒有哭。他把師兄安葬在龍虎山後山那塊大青石旁。師兄最喜歡那塊石頭——小時候他們一起在石頭上練雷指,師兄總是按得比他深。後山那塊大青石上密密麻麻全是他們的手印——小時候的,少年的,成年後的——層層疊疊地按在石面上。他把師兄葬在那道最深裂紋的旁邊,然後用土把縫隙填滿,壓實。做完這些他去了偏殿,走到師父面前,跪下。師父把銅印放進他手裡,只說了一句話:“燈還在偏殿。”
他走進偏殿。那盞燈還亮著。燈芯需要換了——火焰在舊燈芯上時明時暗,燈芯的頂端已經結了一小團焦黑,在火焰中忽明忽暗。他從桌邊拿起燈芯鉗——手法和他兒時看師父做的一樣:捏住燒焦的那一小截,向外抽出半寸,用刃口對準焦球根部齊根剪斷。火焰在剪斷的瞬間先矮了一截,在斷口處重新找到燃燒路徑後慢慢地恢復了原來的高度。他把燈芯剪去燒焦的一段——火焰重新穩定成極細的藍色火點。然後他給燈添了油。油壺裡的菜籽油還是他下山那年的舊油——師父一直沒有添新油。他把油加到剛好滿,燈焰從藍色火點擴大到黃豆大小的穩定火焰。他在燈前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出偏殿。從那天起他正式持印。
灰磚樓需要一個新守燈人。前任守燈人姓陳,在灰磚樓守了二十年。某天晚上他在值班室突然倒下——手裡還握著燈芯鉗。銅印在桌上,燈還亮著。遺體被送回龍虎山安葬,銅印交回師門。師父把銅印再次放進他手裡時,沒有說“燈還在偏殿”——他說:“灰磚樓裡也有一盞燈。那盞燈不能滅。”
他揹著軍用揹包從龍虎山出發。走了很遠的路,換了幾趟長途汽車,最後一段是坐手扶拖拉機從縣城到灰磚樓。灰磚樓在三岔路口——兩邊是舊廠房圍牆,中間是這棟樓。院子有些破敗,香樟樹的樹冠遮住了大半棟樓的外牆。門開著。他進門之後看到了那盞燈——和他師父偏殿裡那盞一樣的燈。銅燈盞,棉燈芯,菜籽油。火焰沒有在白天熄滅——它被調到了最低亮度,在燈芯頂端縮成一小粒暗藍色的火點。燈沒有滅。前一個人死了,但火還在。他對著那盞燈站了很久,把銅印放在燈旁——然後拿起靠在門後的掃帚開始掃地。從門口掃到走廊深處,把積了一夜的灰和落葉歸攏成一小堆。他掃到銅門外側時停了一下——低頭看著門縫下方透出來的那一線極暗的光,然後繼續掃過去。
從那天起他的日常變成了一種固定下來的節奏。早上天未亮起床,掃地,從樓梯口掃到值班室門口,從值班室門口掃到銅門外側。下午巡查外牆鹽霜層——用指尖按在磚面上感覺鹽霜的乾溼程度,鹽霜太乾意味著空氣溼度在下降,鹽霜太潮意味著地下室的銅門可能有變化。他每天在值班日誌上記錄當天的鹽霜狀態和銅門溫度。晚上給油燈添油——油壺裡的菜籽油保持在剛好加滿燈盞的量,燈焰在添油後穩定地燃燒一整夜,不會在半夜因缺油而逐漸變暗。夜深之後他坐在銅門前,和銅門面對面待一會兒——不是打坐,是坐在那把從陳道士時代就放在那裡的木椅上,看著銅門內側那些封印紋路在身後油燈透過來的光線中逐漸安靜下來。銅門不常動。有時整夜安靜,有時他坐了一夜後站起來,把銅門推開一道縫,確認內側的紋路沒有變化,然後再把門合上。
每個月他去縣城一次,買油、買米、買鹽。藥鋪的夥計認識他多年了,有一次問他:“你那裡到底有什麼值得守這麼久。”他想了想說:“一盞燈。”夥計說:“換盞新的唄。”他搖了搖頭,笑了一下。不是不想答,是他聽見兒時的自己在聽師父說“火不能滅”時的表情——他聽懂了,夥計不一定懂。他在灰磚樓守了很多年,從青年守到中年,每天早上在銅門外側掃地,看著香樟樹的落葉從樹冠上飄落在院子裡,然後在傍晚時分他把落葉打掃乾淨。他很少說話,大多數時間和銅門、油燈、鹽霜層待在一起。他從來沒有覺得寂寞。師兄的印在他手裡,師父的燈在他面前。
他守到唐震從部隊退伍來灰磚樓報到那天。唐震從一輛綠色帆布篷卡車上跳下來,揹著軍用揹包,站在灰磚樓門口仰頭看著樓頂。張玄靈在院子裡掃地。他抬頭看了唐震一眼——沒有停下掃帚,繼續把手頭的那一小片地面掃完,把灰歸攏到畚斗裡,然後直起腰說了第一句話:“你的房間在三樓,樓梯上去左手第二間。”
他後來看著唐震手背上的鱗片從指甲根部的弧形白線開始往外蔓延。看著他從怕那扇銅門到站在銅門前替他把住鋁管。他把清心散倒在唐震枕頭底下——唐震沒有問是誰放的,只是第二天早上掃地時經過他身邊,掃帚在離他腳尖不到幾寸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掃過去。他們從來沒有師徒相稱。他看著唐震從保衛科幹事變成被歸墟鱗片覆蓋全身的容器——在銅門前站了那麼久,一直沒有開口叫他一聲師父。他本來想過等到事了之後再說。事了——他以為的是把封印重新扣死之後。他把所有要說的話都準備好了,準備在事了之後找一個兩人都坐在灰磚樓牆根下歇腳的傍晚——把那句他藏了很久的話用一種隨意到聽不出鄭重的方式說出來。他沒有等到那個傍晚。
銅門內側。他把銅印懸在主紋凹槽上方。印底與銅面之間的縫隙不到一張紙的厚度。他低頭看著自己握印的右手——虎口上那粒硃砂還在。從他被師父撿到的那天起它就在那裡,和他一起走過了龍虎山的石階、後山的青石、楚地的丘陵、廢棄道觀的灰燼、師兄的血、灰磚樓的燈。它陪他走完了全部的路。他把銅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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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身出戶怎麼了,從小就不肯認命的雲老二,完全放飛自我,窮的只剩兒子多多的他,百無禁忌的去了荒野安家後,堅持送兒子去讀書,並通過自己的努力,當然也運氣滿滿,搞笑多多,最後自己發家致了富,兒子科舉成了功,一路走上人生巔峰。
遠房表弟篇。
殺人布局一般可以布多少年?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
林二以殺人罪入獄,出來後又遭冤枉?歷史又要重演?
不!我已經不是十年前的我了……
你,以我為棋,可曾想過:
小卒亦有通天志,攀雲跨日終執棋?
一個山村中走出的大學生,在因緣際會之下開始了自己的修道捉鬼的生涯,在捉鬼的時後收貨了金錢名利@當然也是收貨了愛情!
在這裡有養詭,有風玄學,u有道法玄奇!
詭異末世降臨,惡詭橫行
在規則之內,詭無法殺人
當無數人在末世中掙扎求生,在規則中小心翼翼尋找生路時,陳木開局獲得萬億冥幣
有錢能使詭推磨,詭異末世中,冥幣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當其他人為了幾塊冥幣大打出手時,陳木早已開啟了大撒幣模式:
暗夜高校?買!
死亡醫院?買!
惡詭商場?買!
一個個詭異場景,被陳木收入囊中。
————————————————————
那邊那頭紅衣女詭好像挺強的,要不也給買下來吧。
紅衣女詭:區區人類也敢奴役我?
陳木:年薪一百萬冥幣,配詭宅豪車,保險雙休年假。
紅衣女詭(諂媚臉):主人,您看準備什麼時候奴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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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場景中,陳木違法了規則
惡詭:你違反了規則,想好自己怎麼死了嗎?
陳木:我說一個數,五個億!買下詭異場景!
惡詭:您的話就是規則。沒人比您更懂規則。
【all女主】
沈玉汐綁定了一個修真系統,正準備穿到修真界開啟爽文人生,然而穿越中途系統能量耗盡,她被丟到了1998年的盜墓世界。
沒有錢,還是個黑戶,她只好憑藉半吊子的修真技能努力抱大腿。
抱着抱着,怎麼感覺不對味了?
【閱讀指北:本文只是一本輕鬆的同人小說,不要在這裡探討人性的深刻。有關原着角色的想法可以聯繫原著作者去討論。寫同人是源於喜愛,而不是用主角的視角惡意揣測角色有多壞。】
主角:林意
林意游泳時穿越了,身穿紅溪村,而且剛穿越就看到將臣在咬況天佑。
林意只用了0.1秒,就決定上前搭一趟殭屍順風車......
村長說,天黑了,關上門窗,點上油燈,不要相信任何外人的話。
這個世界充滿了邪惡和怪異。
貧瘠之地開出的嬌艷之花帶有劇毒。
恐懼和貪婪滋養着甜蜜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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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彬:“巧合的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人也吃人。”
顧青七歲拜入茅山,成了雷電法王石堅的親傳大弟子。
十八歲這年,他終於從石堅手中學到了第一門真正的雷法——掌心雷。
然後,他的金手指也終於覺醒。
【掌心雷入門。】
【萬法返祖。】
【獲得:神霄雷法·紫霄雷印。】
第一次下山,千鶴押送皇族殭屍遭遇雷雨,金棺破碎、殭屍異變、師徒五人拼到重傷。
顧青趕到以後,只抬了一次手。
轟!
紫霄天雷貫穿夜空。
山沒了半截。
皇族殭屍也沒了。
千鶴沉默了。
四目沉默了。
後來,顧青到了任家鎮。
九叔教他望氣。
第二天,顧青站在任老太爺墓前,看着地下蜿蜒數十里的地脈隨口道:
“師叔,這條龍快讓屍氣吃乾淨了。”
九叔:“?”
再後來。
鎮屍符返祖太乙鎖屍籙。
紙人術返祖黃巾力士法。
趕屍術返祖五嶽馭屍令。
撒豆成兵返祖五營天兵法……
看着顧青身後漫山遍野的道兵,再看看天上翻滾的紫色雷海,九叔終於忍不住看向石堅。
“大師兄。”
“你到底教了他些什麼東西?”
石堅沉默良久。
“……掌心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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