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霖舟垂眼看著那份協議書。
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許雲臻三個字己經簽好了,旁邊留著他簽字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她名字上停了很長時間。
他想起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籤這個名字是什麼時候——是她二十歲那年,他們在民政局領結婚證,她趴在櫃檯上一筆一畫地簽下“許雲臻”,簽完之後還歪頭問他“我的字好不好看”。他說好看。
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說那當然,她練了好久的。後來這個名字出現在他生命裡無數個地方——床頭便籤上的“牛奶趁熱喝”,他生日那天蛋糕盒上貼的手寫標籤,盛嶼幼兒園入學登記表上“母親簽名”那一欄,他以為她懷孕時偷偷藏在抽屜裡的那份沒送出去的禮物卡片。
現在這個名字簽在離婚協議書上,依然一筆一畫,依然工工整整,但每一個筆畫都不再屬於他了。他拿起筆。他的手沒有抖,但落筆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墨水洇開一個小小的黑點,正好落在許雲臻的簽名旁邊。
他寫了三個字——盛霖舟。他簽過成千上萬次的名字,簽在百億合同上,簽在盛嶼的試卷上,簽在許雲臻床頭便籤上。這一次,他簽在了離婚協議書上。
他同意離婚,盛氏集團所有財產全部歸許雲臻所有,御水灣壹號歸她,盛嶼的撫養權歸她,所有的現金、股票、基金、不動產、境外資產全部歸她。
他淨身出戶,什麼也不留。簽字生效之後他還要繼續服刑,蹲在看守所裡,用一年時間來償還他當初勸她“不用擔心”時沒有當回事的那些錯。
許雲臻把協議書收進檔案袋裡,站起來,轉身往外走。她的背挺得筆首,高跟鞋踩在會見室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均勻的聲響。她沒有說再見,也沒有回頭。
盛霖舟坐在位子上,隔著一層模糊的玻璃望著她越走越遠,首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他的眼眶終於泛紅了一瞬,但他閉上眼睛,把那絲脆弱的痕跡忍了回去。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跟著獄警走回了那道鐵門後面。鐵門在他身後咣噹一聲關上,回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彈了好幾個來回。整個會見室裡只剩下牆上時鐘的秒針還在走,一格格地跳著。
撫養權判決那天,許雲臻起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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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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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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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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