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賭男人遺囑，只做自己靠山

北方的春天來得遲，卻來得轟轟烈烈。

幾場料峭的春風過後，馬路兩旁的山梨樹彷彿一夜之間被點燃。先是一點兩點羞怯的粉，藏在灰褐的枝椏間，接著便是一片片、一樹樹地綻放開來。那粉色很特別，不是桃花的豔，也不是櫻花的淡，是介於二者之間——粉中透著白，白裡暈著粉，在早春清澈的陽光下，有種脆生生的、不管不顧的豔。花朵擠擠挨挨開滿枝頭，遠看像一團團粉白色的雲霞落在乾枯了一冬的城市街道旁，近看每朵五瓣花都精緻舒展，嫩黃的花蕊顫巍巍探出來，風一過，便簌簌地落下一陣粉白的花瓣雨。

姚媛的車緩緩駛過開滿山梨花的主幹道。花瓣偶爾粘在擋風玻璃上，又被氣流帶走。她看著那片絢爛的、短暫的花雲，想起有人說過，北方的春天是“重生”——看著枯枝一點點冒綠，開花，像什麼都可以推倒重來。不像南方，四季常綠，春天的到來溫吞而模糊。眼前這開到極致、彷彿明天就要雕謝的山梨花，的確有一種決絕的美。

手機在掌心震動，將她從窗外花景中拉回。螢幕亮起。

是帥紅強：「陳老前天回金市了。我約了明天下午三點，觀古堂。你有空嗎？」

簡短的文字，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心湖，漾開層層看不見的漣漪。

鏡契。穿越。那些玄之又玄的因果，那些她至今無法用邏輯完全解釋、卻真實經歷過的“異樣”。喉嚨有些發緊，她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停頓三秒，按下：

「好。」

幾乎是秒回：「需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我自己去。」

「那……明天見。」

對話結束。姚媛盯著暗下去的螢幕，車窗上隱約映出她沒什麼表情的臉。她想起元旦後滑雪場車禍那天，帥紅強在“南湖小築”提起那場死裡逃生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混合著慶幸、愧疚與不安的覆雜情緒。當時她只是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現在，那根線似乎慢慢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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