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紫宸殿。

大燕朝堂上，第一次站上了一群金髮碧眼的異邦人。

十一名泰西商人穿著款式奇特的呢絨外套，手裡捧著三角圓邊帽，站在大殿中央。他們雖然竭力保持恭敬，但眼神里依然透著打量與好奇。這一路沿著新打通的絲綢之路東來，見識了鐵路、電報和這座龐大帝國的都城，他們心裡那點身為“文明人”的傲氣，早被沿途所見打磨得一乾二淨。

禮部侍郎站在一旁，腦門首冒汗。大燕朝儀森嚴，但這幫泰西人死活不肯行跪拜大禮，只肯行鞠躬禮。

蕭淵坐在龍椅上，隨意擺了擺手：“免了。遠來是客，讓他們把帶來的東西亮出來看看。朕挺好奇，萬里迢迢馱過來的鐵皮箱子裡，裝了什麼寶貝。”

殿中通譯連忙轉達。領頭的泰西商人叫理查德，他精神一振，揮手讓隨從開啟第一口鐵皮箱。

箱蓋掀開，隨從小心翼翼捧出一個黃銅物件，放在殿中紅木案几上。那是一個造型精美的黃銅自鳴鐘，琉璃罩子裡，黑色指標正“滴答滴答”緩緩移動。

“陛下，此乃‘自鳴鐘’。”通譯大聲稟報，“泰西匠人以精巧機括打造，不用水漏焚香，便能精準報時。每到正點，便會……”

“當！當！當！”

通譯話音未落，自鳴鐘機括彈響，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大殿迴盪。

滿朝文武忍不住微微傾身，瞪大眼睛看著那能自己發聲的銅疙瘩。工部尚書更是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恨不得當場拆了研究齒輪。

蕭淵單手託著下巴，表情卻十分平靜。身為現代材料學研究生，他對此太熟悉了。工藝不錯，但在他眼裡也就是個大號機械錶。

“確實是個精巧玩意兒，還行。”蕭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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