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同一層發黴的溼布，死死捂住了北山餘脈的口鼻。

那座早己坍塌了大半的土地廟前，林淵獨自立於幾塊斷裂的石碑之間，昨夜在歸墟骨道里的生死博弈彷彿還在骨髓裡迴響。

特別是左肩胛骨的位置，那團幽藍色的陰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輕輕搏動，像是一顆長在骨頭裡的心臟，正貪婪地吞吐著周圍稀薄的陰氣。

識海之中，原本死寂的酆都模型忽然震顫了一下。

香爐內那幾縷若有若無的煙氣無風自動，盤旋成行。

緊接著，那熟悉的、總是帶著幾分冰冷機械感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以當前座標為圓心，五公里半徑地下陰脈中，存在三百零七名未登記陰職個體。警告：該區域處於無政府混亂狀態，建議宿主立刻啟動‘招安程式’，重建基層秩序。”

三百零七個？

林淵眉梢微挑。

這哪裡是荒郊野嶺，分明是個地下鬼市。

懸在他眉心的赤硯微微晃動，筆尖那抹硃砂紅得有些刺眼，它似乎感應到了地底深處那些壓抑的波動，聲音低沉地傳了出來：“老闆，這些人身上的怨氣不純。他們不是那種只想殺人的厲鬼，更像是……被時代拋下來的人。沒編制，沒供奉，想投胎路不通，想留人間又怕魂飛魄散。就像當年的我，是一群孤魂野鬼裡的流浪漢。”

林淵抬起頭，目光掃過廟門上方那塊只剩下半截的殘匾，上面依稀還能辨認出“有求必應”西個大字。

這西個字在如今這個神佛崩塌的世道里，顯得既諷刺又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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