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拍賣會定在週三上午十點。

蘇氏大廈二樓大廳被臨時改成了拍賣場。原來掛蘇氏集團logo的那面牆，現在貼了一張法院的公告，紅章蓋在右下角，紙張邊角捲了起來。摺疊椅擺了八排，坐滿了人。大部分是律師和投資公司的代表，西裝革履，手裡拿著號牌。後排靠牆站著幾個記者，攝像頭架在角落，對準拍賣臺。

前排正中間的位置空著。

十點整，拍賣師準時上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速度很快，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第一項拍品是蘇氏在城北那塊地的開發權，起拍價一千二百萬。舉牌的人不多，價格一路往下壓，最後以七百萬成交。

接下來是裝置和生產線。

接下來是蘇氏大廈二十三層寫字樓的租賃合同。

接下來是客戶名單和在執行合同。

每成交一項，拍賣師就敲一下木槌。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悶悶的，像敲在一個空殼上。

蘇婉清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舊的深灰色毛衣，領口起了毛球。頭髮披散著，遮住了半張臉。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握緊，指節泛白。

拍賣臺上每敲一次木槌，她的手指就收緊一下。

那塊地是她爺爺當年花了大半輩子積蓄買下來的。那些裝置是她爸爸一臺一臺從國外運回來的。那層寫字樓是她接手蘇氏之後重新裝修的，地板是她親自挑的橡木色。

現在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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