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命令,但我也要聽聽你的想法。”秦牧說。
“我去。”付寒沒有猶豫。
秦牧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我知道你會這麼說。”他放下茶缸,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已經簽好的審批表,“手續已經辦好了。孟淮中尉在這裡等了一下午,就是等你回來簽字。你的檔案已經從三連調出,暫時掛靠在後勤部稽查處,任務結束後歸建。”
孟淮站起來和付寒握了握手。他的手勁不大,但手指很穩,指節上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老繭,不像是前線作戰人員,更像是在紙堆和資料裡追查線索的偵察兵。握完手之後他收起檔案,對付寒說:“明天凌晨五點半出發。運輸機會在朔風州等我們,直飛雲凌。”
“明白。”
孟淮走後,秦牧讓付寒在連部多留了一會兒。他把搪瓷茶缸裡的薑湯換成了熱的,給付寒倒了一碗,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張防區地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在三連四年,從列兵到下士,從新兵到哨長,每一關都過得比我預想的更硬。這次跨區聯合調查組,說白了就是把你從一個邊防連的兵,抽調到了涉及全軍區的案子裡。我放你去,一是因為命令,二是因為你確實有這個本事。你在礦道里能根據腳印和噴漆編碼判斷走私團伙的活動規律,這種本事不是誰都能有的。”
“是哨位上練出來的。”
“我知道。”秦牧轉過頭看著他,“但哨位上練出來的本事,不該只用在哨位上。你去雲凌,記住一件事——調查組的對手不是對面的巡邏隊,是藏在自己人裡的蛀蟲。這些人精於偽裝,善於反偵察,比武裝走私販更難對付。他們不會跟你正面交火,但會在暗處給你使絆子,會用一切手段保護自己的利益。跟他們打交道,光有硬骨頭不夠,還要有沉得住氣的耐心。”
“明白。”
“還有一件事。”秦牧的語氣忽然變得不那麼正式了,“雲凌是蒼原州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軍區後勤部所在地。你在邊防線上待了四年,應該出去看看了。一個兵不能只知道站崗,也要知道自己在守護的是什麼樣的地方。”
從連部出來之後,付寒在操場上遇到了韓錚。韓錚已經知道訊息了——訊息在三連傳得比他預想的快。韓錚靠在單槓架子上,看著他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雲凌。”韓錚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像是在咀嚼一個陌生的地名,“比雁北堡還遠。”
“一千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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