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清晨,天光未大亮,張家父子便已悄然離家。張大山揹著一個半舊的布包袱,裡面裝著幾株品相最好。被張平禹以微不可查的乙木靈氣滋養過。顯得格外飽滿精神的普通藥材(黃精。茯苓等),以及一些曬乾的獸肉和烙餅。張平禹則空著手,只穿了身洗得發白但乾淨的粗布衣裳,眼神清亮,氣息內斂,看起來就是個比尋常鄉下孩子精神些的少年。
父子倆腳程不慢,張大山煉氣一層後體力悠長,張平禹有靈氣在身亦不費力。晌午時分,便遠遠望見了臥龍鎮的輪廓。鎮子比張家村所在的村落大了何止十倍,青灰色的磚牆圍攏,隱約可見裡面鱗次櫛比的屋舍,以及更高處幾座氣派的樓閣。
他們並未直接進鎮,而是按照之前打聽到的方位,繞向鎮子西頭。越往西走,行人漸稀,道路兩旁從農田變為雜樹林,地勢也略有起伏。又走了約莫兩三里地,前方出現一片更為茂密。似乎終年籠罩著一層淡淡霧氣的山林,與周圍景色隱隱有些不同。山腳下,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小徑蜿蜒深入林中。
“應該就是這裡了。”張大山壓低聲音,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這裡已是人跡罕至,只有遠處偶爾有車馬或人影匆匆經過,也都是沿著大路去往鎮子方向,少有人拐進這條小徑。
張平禹也凝神感知。他的“靈目術”悄然運轉,視野中,前方那片霧氣籠罩的山林,靈氣波動明顯比周圍活躍許多,隱約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點在霧氣中流轉。更遠處,山林深處,似乎有更隱晦。更強的氣息盤踞,那大概就是坊市真正所在,被陣法籠罩的區域。
“爹,那邊有家茶館。”張平禹眼尖,看到小徑入口斜對面約百步外,一株老槐樹下,挑著一面褪色的“茶”字幌子,有幾間簡陋的茅草屋,屋外擺著幾張歪歪扭扭的桌椅,像個路邊茶寮。此刻,正有三兩行人坐在那裡歇腳喝茶。
“走,過去看看,喝碗茶,歇歇腳。”張大山會意,這是個觀察的好地方。既不遠離坊市入口,又能借著喝茶的由頭,觀察進出之人的形貌。
茶館甚是簡陋,掌櫃的是個滿臉風霜。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的小老頭,見有客來,忙不迭地招呼。父子倆要了兩碗最便宜的粗茶,一碟鹽水煮豆,在靠外側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這個位置正好能看清小徑入口和大部分通往鎮子方向的道路。
茶是陳年碎茶沫子泡的,豆子也煮得過了火候,但父子倆心思都不在吃喝上。張大山看似隨意地打量四周,實則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個進出小徑或是在茶館歇腳的人。張平禹則低著頭,小口抿著劣茶,但“靈目術”已悄然運轉,靈識如同無形的觸角,謹慎地探向周圍數丈範圍。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目標。
最先引起注意的是一個從鎮子方向匆匆走來的中年漢子。他穿著半舊的青色短打,腰間鼓鼓囊囊,似乎藏著東西,神色有些緊張,腳步飛快。走到小徑入口處,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灰撲撲的木牌,對著霧氣晃了晃。霧氣彷彿水波般盪開一條縫隙,那漢子身形一閃,便沒入其中,消失不見。霧氣旋即合攏,恢復原狀。
“是坊市的信物。”張平禹在心中對小綠道,也低聲告訴了父親。
“嗯,看來沒信物進不去。”張大山點頭,記下了那漢子的衣著和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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