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臨江市外圍的一個十字路口急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門拉開，韓錚裹著夜風坐進副駕駛，反手重重關上門。

秦牧沒有廢話，首接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扔到韓錚腿上。掛擋，踩油門，麵包車再次衝入夜色，朝著城外的廢棄工業區開去。

韓錚沒有開頂燈。車廂裡的光只有儀表盤那點綠，照不到後排。他從戰術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微型手電，是軍用款，帶遮光罩，光斑可以收到硬幣大小。他把手電咬在嘴裡，騰出兩隻手，拆開了檔案袋的封口。

牛皮紙撕裂的聲音在車廂裡格外清楚。

秦牧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韓錚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攏在膝蓋上，遮光罩壓出的那一小團白光落在紙頁上面。

光柱打在第一張泛黃的影印件上。

車廂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發動機沉悶的轟鳴。

足足過了一分鐘，韓錚的呼吸才變得粗重起來。那種聲音不像人發出來的，像是某種野獸在極度痛苦時壓抑在喉嚨裡的風箱聲。

他捏著紙張的邊緣，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

“第十西次任務。原始指令書。”韓錚的聲音啞得辨不出本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當年這份檔案，除了軍區最高首長和幾個核心參謀，連我們執行任務的人都只能看背誦版，不能帶出會議室。鬼面怎麼拿到的？”

“看最後一頁。”秦牧盯著前方的路況。

韓錚翻到最後。視線停在那個被黑色馬克筆粗暴塗抹掉的簽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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