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總帶著一股纏綿的溼意，像一匹被春水浸軟的素綢，將凌雲閣的飛簷、石階、乃至階前的青苔都染成了淡墨色。蘇晚撐著柄油紙傘，傘面是上好的桐油布，印著細碎的纏枝蓮紋——那是她入閣時母親親手縫製的，傘柄處還留著母親用硃砂點的平安痣。她站在桃花林下，看著不遠處白衣勝雪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上的包漿，那是外祖父留下的舊物，握久了，竟帶著些微的暖意。

墨塵正在練劍。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白衣在雨幕中翻飛，像一隻展翅的白鶴。劍尖挑起的水珠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細碎的虹光，招式行雲流水，從“驚鴻”到“穿楊”，再到凌雲閣的絕學“破風式”，每一式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可就在收勢的瞬間，他右手猛地按向左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肩頭的衣料瞬間被冷汗浸出深色的痕跡。

那是一道被淬了寒毒的舊傷。半年前，他最信任的師兄秦峰假意切磋，趁他不備，用一柄藏在袖中的短匕劃傷了這裡。寒毒侵入骨血，每逢陰雨天便會發作，痛起來像有無數根冰針在啃噬筋骨。蘇晚望著他肩頭那片深色的濡溼，袖中的手悄然握緊——系統資料裡的文字突然在眼前浮現：【目標人物墨塵，凌雲閣少閣主，七歲學劍，十五歲憑“凌雲十三式”成名，性情純善，對秦峰毫無防備。秦峰覬覦少閣主之位，己下寒毒，下一步計劃：武林大會誣陷其盜寶。】

【系統提示：當前世界任務開啟。目標人物：凌雲閣少閣主墨塵。任務內容：保護其免遭秦峰誣陷，阻止其墮入魔道。任務獎勵：積分8000，失敗懲罰：滯留本世界，承受與目標同等痛苦。】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消散，蘇晚望著墨塵收劍轉身時露出的側臉。他的鼻樑高挺，唇色因忍痛而顯得有些蒼白，唯有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映著飄落的桃花瓣，不染半分江湖的戾氣。這雙眼睛，讓她想起系統資料裡的描述：“墨塵七歲學劍，十五歲成名，卻性子純善，不懂人心險惡，對秦峰向來視作親兄。”

“師妹怎麼站在雨裡？”

墨塵的聲音溫溫潤潤的，像浸了雨水的暖玉。他解下自己的外袍，快步走上前，輕輕披在蘇晚肩上。衣料上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他身上特有的、常年練劍留下的鐵器清寒味，意外地讓人安心。“入閣考核時你淋了雨發燒，忘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目光落在她鬢角的碎髮上——那裡還沾著幾滴雨珠。

蘇晚心頭一暖。她確實在三個月前的入閣考核時淋了雨，高燒不退，是墨塵親自守在她的床前，用內力一點點幫她驅寒。她還記得，他當時笨拙地學著煎藥，藥罐差點燒糊，藥汁苦得她首皺眉，他卻紅著臉，手足無措地說“下次一定調好火候”。那時她便覺得，這位傳說中高冷的少閣主，其實是個心軟的人。

“謝少閣主。”她低頭攏了攏外袍，布料下的溫度透過中衣滲進來，熨帖著微涼的肌膚。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按肩的手上，那隻手骨節分明，指尖因常年握劍而帶著薄繭，此刻卻在微微顫抖，“師兄的舊傷……又犯了？”

墨塵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老毛病了，不礙事。”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劍廬，步伐輕快，卻在踏過積水的石階時，左肩微微下沉——那是疼痛帶來的下意識傾斜。“走吧，該練今日的劍法了。”

蘇晚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握緊了傘柄。傘骨硌得掌心有些疼，卻讓她更加清醒。系統資料裡的預警字字清晰：“秦峰嫉妒墨塵天賦，劃傷其左肩時淬入寒毒，每逢陰雨天發作，意圖削弱其武力。三個月後的武林大會，將誣陷其盜取《凌雲心經》，煽動各派廢其武功。墨塵若遭此背叛，心性恐生大變，墮入魔道。”

她的指尖觸到袖中藏著的藥瓶，玻璃冰涼。那是她用外祖父留下的古方，連夜熬製的去寒藥膏，裡面加了當歸、獨活、還有一味極難尋的“雪蓮花蕊”——那是她託西域商隊從天山採來的，專治寒毒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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