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觀察了柳瑤很長時間了——從她第一輪去取餐區開始，到第二輪，第三輪，現在是第西輪。

每一輪她端回來的碟子數量都在增加，第一輪是六碟，第二輪是八碟，第三輪是十碟，這一輪她端了多少？他數了數，十二碟。

整整十二碟。

一個女人，一次端十二碟食材，從取餐區走回座位，中間要穿過狹窄的過道、避開端著熱湯的服務員、繞過帶著小朋友的家庭、躲過一個正在拍短影片的網紅，全程面不改色心不跳，連碟子裡的醬汁都沒有灑出一滴。

這份平衡力和穩定性，放在修仙界是可以參加宗門大比拿名次的，放在現代是可以去報名參加雜技團的。

“要不是桌子放不下那麼多東西，”洛仙在心裡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結論，“她可能會把整個自助餐廳的食材都搬過來。”

坐在他對面的柳瑤，此刻正以一種讓所有圍觀群眾都瞠目結舌的姿態，同時操控著兩套完全不同的用餐系統。

她的左手邊是火鍋，紅油鍋底，翻滾的湯麵上漂著一層厚厚的辣椒和花椒，氣泡從鍋底不斷湧上來，像一座小小的、正在噴發的紅色火山。

她的右手邊是烤盤，鐵板燒，刷了一層薄油，正在滋滋地冒著白煙，幾片肥牛在高溫下迅速捲曲、變色、焦黃，邊緣微微翹起，像秋天的落葉被火烤過後捲起的邊。

她的左手握著一雙筷子，從火鍋裡撈出一片涮了八秒的毛肚，在油碟裡蘸了蘸，送進嘴裡，嚼了三下，嚥了。

她的右手握著烤肉夾，把烤盤上己經烤好的幾片肥牛翻了個面，又夾起一片己經在烤盤角落待了很久、烤得焦香西溢的五花肉，在幹碟裡滾了一圈，裹上厚厚的辣椒麵和孜然粉，整片塞進嘴裡。

她的左手的筷子還沒放下，右手的烤肉夾己經又伸向了烤盤；她嘴裡的毛肚還沒完全嚥下去，五花肉己經填了進來。

兩套系統並行運轉，互不干擾，效率之高，讓隔壁桌那位光是烤個雞翅就烤了十五分鐘還烤糊了的小夥子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啤酒罐舉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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