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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謊長生_第22章 河灣煉丹師(1)

程老西的第一批貨交付之後,韓夜的攤位在青木川坊市算是站穩了腳跟。每隔幾天出一次攤,真氣散和聚靈丹的銷量很穩定,回頭客越來越多,有幾個獵修每次從山裡回來都會專門繞到他的攤位前買兩包真氣散。隔壁賣符紙的老頭有一天收攤時跟他說,他在這裡擺了三年攤,頭一回見到有人在坊市死角把生意做起來的。

但生意起來,眼睛也就跟著來了。

那天傍晚收攤時,韓夜正把沒賣完的丹藥往儲物袋裡收,靈識忽然捕捉到一個身影。不是路過——那人站在河對岸的柳樹後面,己經站了快一炷香。隔著河水和暮色,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對岸的人臉,但韓夜的靈識和萬物之聲疊加,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站位、朝向、呼吸節奏。那人沒有動,只是在觀察。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走路的步頻不快不慢,底下踩著的碎石被碾出均勻的細響——是個修士,煉氣後期左右。

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幾天,他的攤位附近總有生面孔出現。換不同的人,每次站的位置都不太一樣,但都在觀察——觀察他的貨、他的客、他收攤的時間和路線。韓夜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己經開始排查對方的來歷。他在青木川沒有得罪過誰,最首接的懷疑物件是同行。南邊河灣那個定製煉丹師,出攤時間與他重合,貨物品類重疊,但對方打的是“定製高價”路線,他走的是“量穩質優”路線,暫時還沒有正面競爭。

但競爭不一定要正面。摸清他的進貨渠道、客戶流向、出攤規律,本身就是一種競爭手段。

第二天中午,韓夜提前收了攤,沿著河岸往南走。河灣那片區域他平時很少去,那邊是青木川坊市的核心地段,租金貴,人流密,能在那地方紮根的攤販都是有背景的。河灣煉丹師的攤位就在河灣最顯眼的位置——一棵大柳樹下,支著一頂青布帳篷,帳篷前擺著幾張紅木條桌,桌上陳列著各色玉瓶和定製丹方樣品。條桌旁邊還立了塊招牌,上面寫著“築基丹·定製·面議”,字跡工整,還描了金邊。這排場,在青木川坊市裡算是一等一的體面。

韓夜沒有走近,只是在河對岸找了個茶攤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他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對岸的帳篷,但隔著一道河和柳樹的遮擋,不容易被對方發現。靈識鋪開,萬物之聲順著河水、柳樹、地面的碎石,把對岸的動靜一點點傳回來。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修士,煉氣後期修為,穿一身乾淨的道袍,正在低頭調配丹方。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動作很利落,跟幾個客人說話時語氣沉穩,專業術語張口就來。看起來確實是正經煉丹師,不是那種坑蒙拐騙的江湖油子。有個散修問他築基丹定製價,他報了個數,那散修猶豫了一下走了。又有個獵修過來問聚靈丹批次價,他報的價比坊市均價高出一截,獵修也走了。

韓夜喝著茶,心裡在算。這個河灣煉丹師的實力不弱——能接築基丹定製,說明丹術水平至少在煉氣後期裡算拔尖的。但他的問題也很明顯:價格太高,主要客戶是那些願意花大價錢定製特殊丹藥的修士,走的是高利潤低銷量的路子。中低端市場他顧不上也不想顧,而這恰恰是韓夜能吃下的盤子。

但問題不在這裡。問題是——如果這人走的是高階路線,跟他的低端走量路線並不衝突,為什麼還要派人來盯他的攤?

茶喝到一半,答案自己走進來了。一個穿灰布短衣的少年從南邊跑過來,繞過柳樹鑽進帳篷,湊到河灣煉丹師耳邊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隔著河肯定聽不清,但他的萬物之聲透過柳樹的枝條振動和少年踩過的碎石震顫,把聲波傳了過來。不是完整的話,但有幾個關鍵詞他聽得分明:“廢料……”“回收……”“程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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