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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謊長生_第13章 丹房夜(2)

“從今天起,你不用掃廢料了。調到丹房幫我處理藥材,廢料庫還是歸你管——那些廢料別人處理不了,你能處理。工錢翻倍,每月多發你一瓶正經的聚靈丹。不算外門弟子編制,但算丹房的人。你惹了麻煩,我可以替你擋一擋,只要你不主動惹出我擋不了的麻煩。”

韓夜的腦子在快速運轉。這不是提拔,是招攬。但招攬背後有一個問題——為什麼。一個外門管事,金丹修為,手下不缺人,為什麼主動招攬一個剛突破煉氣一層的雜役。王管事剛才那句話裡有一句很關鍵:“你對藥性藥理有超出雜役水平的理解。”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他看過韓夜交上來的聚靈丹之後,判斷這個雜役在煉丹方面的潛力遠超普通雜役。但僅僅因為潛力就主動招攬,對於一個金丹修士來說還不夠。人做事都是算收益的。招攬一個雜役的收益,除了多一個會處理廢料的勞力之外,還有什麼。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管事看上的不是他的配方,而是廢物利用的思路。丹房每天都要處理大量廢料,這些廢料按規矩要統一上報、統一銷燬,不能被私人挪用。但如果韓夜以“處理廢料”的名義合法接觸這些廢料,他就能在這些廢料裡提煉出還能用的成分——丹渣、藥渣、廢棄靈植殘片。這些東西不入賬,不登記,提出來之後歸誰,就看怎麼分了。王管事把他安排在這個位置上,既能讓廢料處理效率提高,又能從裡面分到額外的好處。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但想通歸想通,他不能點破。一個雜役不該有這麼深的心機。他只能表現出感激,但不過分——過分了反而假。

“謝管事提拔。”他低頭行禮,“韓夜記著了。以後廢料庫的事,都按管事的規矩來。”

王管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極淡的滿意。不是滿意他的感恩——是滿意他的識相。“都按管事的規矩來”這句話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為什麼要用我,我接受,我會按你的規矩來。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把話說透。

“下去吧。明天來丹房報到。”

韓夜退出丹房,輕輕帶上門。夜風涼涼地灌進領口,他深吸一口氣,後背全是汗。剛才那番對話消耗的精力比清點時更多——面對孫乾的刁難只需要扛住壓力,面對王管事的招攬卻需要在短時間內算清楚對方的利益訴求,然後做出最恰當的回應。算得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不能太聰明,也不能太蠢。還需要維持體面的謙卑。

他走在碎石小路上,邊走邊把接下來的計劃理清楚。在丹房做廢料處理,意味著他能合法接觸大量廢棄靈植和丹渣。廢料裡能提煉的東西很多,不光能煉低品聚靈丹,運氣好還能淘到更高階丹藥的原料。對他來說,光是接觸這些廢棄材料的合法性,就比外門雜物房裡偷偷摸摸摳藥渣強了一萬倍。而且丹房雜役的身份能擋住大部分外門弟子的刁難——孫乾再想動他,也得先掂量掂量王管事的臉色。

但風險同樣存在。丹房裡人多眼雜,他每次提煉廢料都必須在管事的眼皮底下完成,藏不了私。劍印雖然用靈力壓住了,但每天在金丹修士面前晃,萬一哪天靈力不穩,熱感透出來,就是滅頂之災。而最大的風險是——丹房的節奏是固定的,每天上工、處理廢料、提煉回收、交給管事入庫。他的行動會被丹房的流程繫結,自由度大打折扣。

他必須在丹房的流程裡找到夾縫。處理廢料的間隙可以用來幹什麼——提煉自己的修煉資源;與管事周旋時怎麼避開劍印暴露的風險——每天上工前檢查纏布和靈力壓制,一旦發現不穩就立刻避開正面接觸;王的倒計時怎麼跟丹房節奏相容——他在心裡把時間線重新排了一遍:這七天裡,先紮根丹房,同時在宗門附近尋找安全的備用據點,測試劍的使用最快在第六天夜裡。第七天,殘月當空,王極有可能降臨,他必須確保那天晚上不在丹房、不在雜物房,而在一個同時靠近老槐樹和劍的位置,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路過井邊時,他停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老槐樹的方向。夜裡看不真切,但樹梢的輪廓還在,穩穩地立在雜役區盡頭。劍還在樹洞裡,安安靜靜。他拍了拍井沿,石頭冰冷,沉默。丹田裡的氣旋平穩運轉,靈力比剛突破時又圓融了幾分,鞏固修為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柴刀在腰間輕輕擱著,刀柄包漿的地方剛好貼著他的虎口。

他回到雜物房,關上門,點起油燈,開始為明天的新身份做準備。丹房雜役的活沒有通知,沒有文書,但他必須提前把可能遇到的每類人、每類藥材、每類流程都在心裡過一遍。對未知做預案,是聰明人活下去的基本功。這具身體還殘留著丹毒侵蝕後的舊傷——之前的韓夜就是因為踩到那根毒刺才傷口感染丟了命。這具軀殼的底子不好好修繕,終有一日會崩潰。好在丹房最不缺的就是煉廢的藥渣,裡面總有那麼幾味可以撿出來,調一份最適合自己的藥。

:晰清經己單清的列己自給,眼開睜裡暗黑在他,候時的盡耗油燈。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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