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夜色吞盡殘陽,曠野、城頭、街巷盡入漆黑。
唯有宋軍砲陣火把零星搖曳,微光搖搖,照得廢墟鬼影森森、殘牆斑駁。
白日廝殺稍歇,夜風捲著血腥土氣,撲面寒涼,整座城池突然死寂得駭人,只餘遠處零星更鼓、甲葉輕響。
城下王寅所設配重砲陣依舊穩穩矗立,砲架森嚴、弩陣列整,準備第二天的進攻。
西夏守軍深知,再拖一夜,待到天明宋軍砲機再轟,就如同白日里的北城一樣,最終落得個城破戰死的下場。
夜深人靜,正是劫營破械最佳時機。
隨著城頭一聲低沉開門聲響,數百西夏死士銜枚疾走,悄無聲息湧出城門,藉著夜幕掩護,彎腰弓身,全速撲向宋軍砲陣。
夜色昏暗,視野不過數丈,若非巡夜士卒耳力機敏,聽得地面隱隱震動、甲革輕磨之聲,險些被其近身得手。
“敵襲!” 一聲厲喝劃破靜夜,宋軍瞬間警覺。
轉瞬之間,一簇簇火把次第點燃,火光跳動,撕裂沉沉夜色,將砲陣前沿照得通明。
宋軍配重砲陣的前沿,立著西員身披全套步人甲的猛將。
最左那員,便是白日里一杖索命的魯達,鑌鐵禪杖橫拄在地,沉重杖身壓得腳下黃土微微下陷。
他身側武松雙手各握一柄鋼刀,刀刃交叉斜抵頸前,面上掛著一抹冷笑,靜靜盯著奔來的西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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