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 章不想阻止了門合上的輕響在寂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晰。溫祈玉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沒有立刻離開。客廳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茶香,以及一絲屬於江野的。帶著冰雪與陽光氣息的資訊素,很淡,卻頑固地縈繞在空氣裡,像那個Alpha本人一樣,存在感極強,即便人已離開,無形的印記卻彷彿還烙在這方空間。
溫祈玉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胸腔裡某種冰封堅硬的東西,正發出細微的。持續不斷的碎裂聲,並不劇烈,卻清晰可聞。這種感覺陌生而危險,像站在解凍的冰層邊緣,腳下傳來令人心悸的輕響,卻並不全然令人抗拒,反而有種......破繭般的悸動。
他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燈火闌珊,夜色如墨。樓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公寓大門走出,站在路燈暈黃的光圈裡,並沒有立刻上車,而是仰頭望了上來。隔得很遠,樓層也高,溫祈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清晰無誤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專注而灼熱,彷彿能穿透玻璃與夜色,牢牢鎖定在他身上。那是屬於Alpha的凝視,帶著某種超越視覺的聯結感。溫祈玉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那目光中翻湧的。被強行壓抑的留戀,以及一絲確定他安全無虞後的。沉靜的守護之意。
江野在樓下站了好一會兒,身影在夜風中挺拔如松,直到一片雲飄過,掩住月色,他才轉身,拉開駕駛座的門。黑色的轎車無聲滑入夜幕,尾燈的紅光漸行漸遠,最終融入城市的車河,消失不見。
溫祈玉一直站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輕觸冰涼的玻璃,直到那點紅光徹底湮滅,才緩緩收回目光。客廳裡更安靜了,方才有人時的細微聲響——衣料摩擦聲。杯碟輕碰聲。平穩的呼吸聲——此刻統統消失,對比之下,這寂靜竟顯出幾分突兀的空白。他走回沙發邊,目光落在江野用過的那個白瓷茶杯上。杯中還剩一點澄澈的茶湯,已經涼透,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來,指尖摩挲著杯壁光滑的弧線。很普通的杯子,商場裡隨處可見的款式,此刻卻好像因某人使用過而沾染了不同的溫度,有了不一樣的分量。他頓了頓,將杯子拿到廚房,沒有像對待其他待洗餐具那樣隨意放入水槽,而是開啟水龍頭,用溫熱的水流仔細沖洗乾淨,再用柔軟的棉布擦乾水珠,放回了原本的杯架上。做完這一切,他才驚覺自己動作的細緻,不由得微微蹙眉。
這一夜,溫祈玉睡得並不安穩。或許是日間情緒波動,又或許是那縷揮之不去的清冽資訊素殘影作祟,夢境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冰冷絕望的黑暗與刺鼻的藥劑味,顧清言扭曲的面容和掙扎的窒息感如影隨形;一會兒場景切換,是江野在療養院緊擁著他時,那雙壓抑著駭人風暴與極致後怕的赤紅眼眸,那懷抱的力度大得驚人,滾燙的體溫幾乎要將他灼傷;最後畫面倏然定格在今晚,客廳暖光下,那個強大到令人心悸的Alpha,卻紅著耳朵尖,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用低沉而鄭重的嗓音小心翼翼說出“我等你”的模樣......夢境雜亂無章,情緒卻鮮明起伏,待他從一陣心悸中醒來,窗外天色已泛出灰白。
第二天一早,溫祈玉照常起床。洗漱。更衣,一絲不苟地繫好領帶。鏡中的男人面容清冷,眼下有極淡的倦色,但眼神已然恢復平日的沉靜銳利。他拿起車鑰匙,步入電梯,一切都和往常無數個工作日清晨一樣。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潛流正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改變。
他開始會下意識地留意放在辦公桌一角的私人手機,雖然那個存著“江野”名字的號碼依舊安靜,沒有新的資訊或來電。處理檔案間隙,他會不自覺地抬起眼,目光掠過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彷彿在潛意識裡期待它會毫無預兆地被推開,某個高大的身影會帶著熟悉的氣息走進來,或彙報工作,或只是......單純地出現。甚至在助理李薇照例進來,條理清晰地彙報今日行程和待批檔案時,他聽著那些嚴謹的資料和專案名稱,思緒竟有一瞬間的飄忽——江野是不是真的能看懂這些複雜枯燥的報表?以他展現出的能力和在“萊茵計劃”危機中的手腕,恐怕不僅能看懂,還能提出更犀利的見解......
這種不受控的。因私事而生的短暫走神讓溫祈玉感到一絲罕見的懊惱。他微微蹙眉,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收攏,重新投入到面前攤開的併購案風險評估報告中去。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資料重新佔據視野,理性與掌控感慢慢回籠。
中午,秘書內線通話進來,慣例詢問午餐安排。溫祈玉目光從電腦螢幕上移開,停頓了大約兩秒鐘,才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不用訂了,我出去吃。”
他沒有去公司附近那幾家熟悉的。符合他身份和口味的會員制餐廳,而是自己開車,繞了一段不短的路程,去了城西那家名為“靜心齋”的藥膳坊。店面不大,隱在一條安靜的梧桐路邊,環境清雅。老闆娘是位氣質溫和的中年女性,見到他推門進來,臉上露出熟稔的微笑,並無過分熱情,彷彿他只是位常來的普通客人。溫祈玉略一點頭,熟門熟路地走到靠窗的僻靜卡座,點了一份固定的養胃套餐。
等待上菜的間隙,他望著窗外稀疏的行道樹,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面上輕敲。他是在......回味昨晚那頓簡單卻舒適的晚餐,和那人笨拙卻真誠的陪伴嗎?還是,在試圖驗證或確認某種連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感覺?飯菜很快端上,一如既往的清淡適口,食材的本味被恰到好處地激發出來。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味道很好,但他心裡卻盤旋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並非不悅,更像是一種......平靜湖面下暗湧的渦流,帶著探究與一絲陌生的柔軟。
下午,技術部負責人帶著滿臉壓不住的興奮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向他彙報,得益於那份匿名提供的。思路極為超前的核心演算法論文,“星河計劃”在幾個關鍵節點的模擬驗證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整體進度保守估計能比原定時間表提前至少三個月。負責人說得眉飛色舞,不斷稱讚那份論文的前瞻性與構思之精妙,簡直是“雪中送炭”。“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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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他眼裡,她根本不配和他談戀愛,充其量不過是地下情人或是床伴,更難聽點,也可以說是炮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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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情玩我,我有錢,還有公狗腰,和他離婚,人給你錢也給你。”
她罵他變態。
他真的像個變態跟蹤她的行蹤。
很久之後,他無意中發現:
她家裡藏着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小人。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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