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東門的喧譁被北風撕得支離破碎。哨卒的甲冑上凝著白霜,鐵鉗似的手死死攥著那牧民的胳膊,拖拽間,漢子的羊皮袍被城磚磨出破洞,露出裡面打滿補丁的褐布衣。他仍在掙動,喉嚨裡滾出渾濁的嘶吼,唾沫星子混著血沫噴在結冰的地面上,瞬間凝成細小的冰珠:“我帶的是阿剌王的信!耽誤了交割,黑巖要血流成河!”
林縛轉身下城頭,玄鐵重鎧的肩甲撞在垛口石柱上,發出沉悶的“咚”響。石階上的薄冰被鐵靴碾得粉碎,碎屑順著階縫往下滑,每一步都像踩在繃緊的弓弦上。剛到城下,陳默的身影已從西側工坊方向奔來,他跑得急,腰間的銅符撞擊著革帶,發出“叮叮”輕響,鬢角的白髮被風吹得貼在凍紅的臉頰上,見到林縛便頓住腳步,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指向那掙扎的漢子:“看他靴底的泥,摻著狼山嘴的紅土——阿剌的先鋒該已過了狼山。”
林縛沒接話,目光落在那漢子身上。此人約莫三十餘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典型的草原牧民樣貌,唯獨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斷口處結著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絕非普通牧民。更可疑的是他靴筒內側,隱約露出半截狼皮護符,那是犬戎貴族親兵的標識。
“跪下。”林縛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塊冰砸進沸水裡。
漢子渾身一僵,被哨卒猛地按著頭磕在地上,額頭撞在凍硬的土坯上,發出“嘭”的悶響,滲出的血珠在接觸空氣的瞬間便結了痂。他哆嗦著從懷裡掏出塊油布,三層包裹,解開時手指抖得厲害,露出裡面巴掌大的獸皮,上面用炭筆塗畫著幾行字,筆畫歪斜,邊緣還沾著暗紅的血漬,顯然是倉促間寫就。獸皮邊角磨損嚴重,看得出被反覆摩挲過,像是使者一路都在揣摸上面的字句。
陳默上前兩步,接過獸皮展開。風捲著獸皮邊角,他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按住,逐字辨認:“三日為期,狼山嘴交割。釋阿古齊,換秘檔。林縛親至,隨員不得過五百。違則兵戎相見。”最後四個字墨跡極深,幾乎要戳穿獸皮,炭灰簌簌往下掉,落在陳默凍裂的手背上。
陳默的指節猛地收緊,獸皮被捏出幾道褶皺,他抬眼看向林縛,眉峰擰成疙瘩——這分明是陷阱,阿剌既要秘檔,又想誘殺林縛,還想救阿古齊,算盤打得太響。
林縛伸手,陳默將獸皮遞過去。粗糙的獸皮邊緣颳著掌心,帶著未乾的血腥氣。他垂眼掃過那幾行字,目光在“秘檔”二字上停留片刻,指腹碾過炭筆的劃痕,忽然抬手。
“刺啦——”
獸皮被從中撕開,裂帛聲在寒風中格外刺耳。林縛又將兩半獸皮對疊,再撕,直到扯成碎片,隨手一揚。碎皮被風捲著往西北飄,像一群暗紅色的蝶,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其中一片掠過漢子眼前,他瞳孔驟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回去告訴阿剌。”林縛盯著那癱在地上的漢子,鐵靴往前挪了半寸,正踩在對方手背上。骨頭摩擦的脆響混著悶哼,漢子卻不敢掙扎,林縛的聲音比腳下的冰還冷,“人,我不放。東西,他也別想。想打,黑巖的城門隨時開著,就怕他有來無回。”
漢子猛地抬頭,眼白布滿血絲,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你敢?阿剌王帶了三萬鐵騎......”
“堵上他的嘴。”林縛收回腳,鐵靴底沾著對方手背上的泥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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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一個以『宋』為國號,卻和歷史上記載的宋朝有許多差異。趙睿本以為是歷史記載不實,可當那一個個熟悉的人物出現,他才知道這居然是知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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