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將計就計北上
黑巖帥帳的燭火映著密旨上的血字,“清君側”三個字被林縛的指尖反覆摩挲,紙頁邊緣磨出毛邊,混著他指縫裡滲出的冷汗。他將密旨放在案上,與老尊那道召回聖旨並排鋪開,兩道旨意的墨跡一紅一黑,像兩柄對峙的刀——紅的染著國君的血,黑的藏著老尊的毒。
“老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林縛拿起老尊的聖旨,指尖彈過“削去兵權”四字,發出“啪”的輕響,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喘息,黑涎毒的隱痛正順著脊背爬,“調我回京受審,是想趁我離營,派細作抄工坊。滅口匠人,順便讓聯軍端了狼山嘴——一石三鳥,連後路都給我堵死了。”
陳默按劍立於案側,目光掃過輿圖上的洛邑與黑巖,指尖點在狼山嘴與洛邑之間的官道:“將軍若不回,他便會以‘抗旨’為名,煽動諸侯全力進攻;若回,黑巖空虛,陳默雖能守工坊,卻護不住狼山嘴的隘口。”他頓了頓,補充道,“鹽渠盟的秘道雖能運糧,但若是聯軍分兵襲擾,怕會顧此失彼。”
“回。”林縛突然起身,玄鐵重鎧的甲片碰撞聲打斷了陳默的話,起身時動作微滯,他扶了把案沿才穩住,“但不是孤軍回去,是帶著兵‘北上勤王’。”他指向輿圖上狼山嘴左側的一道細線——那是條荒道,常年被枯草掩蓋,只有獵戶才知曉,“阿剌的騎兵在狼山嘴,四國聯軍在後,老尊在洛邑——他們以為我腹背受敵,正好給他們來個反包圍。從荒道繞到聯軍背後,再調頭取洛邑,讓老尊的算盤落個空。”
帳外傳來甲冑摩擦聲,石敢當掀簾而入,身上還帶著洛邑的夜露,玄甲縫隙裡凝著白霜:“將軍,洛邑外圍已控住,老尊的府邸周圍埋了二十個暗哨,都是當年蒙山的弟兄,最是可靠。他派去北門的人,屍體剛扔進護城河,河冰都染紅了半尺。”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國君被軟禁在內宮,身邊的太監都是老尊的人,但送飯的廚娘是我們的人,能傳訊息。”
林縛轉身看著他,將密旨推過去,血字在燭火下泛著暗光:“國君的意思,是讓我們清君側。但眼下,得先穩住洛邑,再破聯軍。”他指尖在輿圖上劃出三道線,每道都深透紙背,“陳默,你留守黑巖工坊,加派一倍人手守爐,熔鐵。鍛打。淬火三組各配二十名銳士,用鹽渠盟的秘道運糧,道上每隔五十步設個哨卡,絕不能斷了補給。”
陳默抱拳,甲冑碰撞聲沉穩有力:“屬下明白。工坊的弩機已增至五十架,都架在牆頭,箭簇淬了黑涎毒——那是從落馬峽谷的箭上刮下來的,以毒攻毒正好。季老帶匠人組了護爐隊,每人配一把百鍊鋼短刀,刀身淬過火,削鐵如泥,就算有人闖進來,也得扒層皮。”
“石敢當,你領三千精騎,偽裝成羽林衛,回洛邑外圍紮營。”林縛的指尖點在洛邑西門的糧倉位置,那裡儲存著洛邑三成的糧草,“守住糧倉和軍械庫,盯緊穆府的動靜。老尊若敢動國君,你就帶人闖宮,不必請示——宮牆西南角的狗洞,還記得嗎?當年我們從罪奴營逃出來,就是從那兒鑽進去偷的乾糧。”
石敢當咧嘴一笑,斧柄在掌心轉了半圈,斧刃映出他眼裡的兇光:“將軍放心,穆府的狗敢伸頭,我就給它剁了!精騎都挑的熟洛邑地形的,馬嚼子裹了麻布,夜裡行軍沒聲響,保證老尊察覺不了。”
最後,林縛的目光落在輿圖上“阿史那”三個字旁的騎兵標識:“阿史那,你的五千騎兵跟我走。咱們沿狼山嘴左側的荒道北上,那道溝寬不過丈餘,兩側是懸崖,正好藏兵。繞到聯軍背後的鷹嘴崖,那裡地勢高,能看清他們的營寨佈局。等他們發現時,正好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阿史那從帳外進來,甲冑上還沾著草原的狼油味,抱拳時動作利落:“將軍放心,騎兵都備了三天的乾糧,馬蹄裹了厚布,荒道再窄也能過。我的人裡有三個是狼山嘴的獵戶,閉著眼都能找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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