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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誓與刀光!一個罪奴的西周_第144章 渠邊霜(1)

鹽渠的晨霜結得能壓彎桑苗的細枝,林縛踩著白花花的霜土往新田走,靴底碾過凍裂的土塊,咯吱聲在空曠的田壟間盪開。石敢當扛著棗木犁跟在後頭,犁尖刮過地面,帶起的碎冰碴子濺在褲腿上,很快凝成細珠。

“盟主,新田的土凍得跟鐵似的。”石敢當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又往犁柄上抹,“昨兒讓流民翻地,三個人才刨開半畝,鋤頭都崩了豁口。”

林縛蹲在田埂邊,手指插進土裡,半截指節陷進去就動不了——土表結著層冰殼,下面卻是潮的。他想起早年在田莊學的法子,麥糠捂土能抗凍,密植扎得深,霜打不著根。“讓他們別硬刨。”他抽出手指,在褲腿上蹭掉冰屑,“每隔三步挖個尺深的坑,埋上麥糠,能焐化凍土。”

石敢當撓了撓頭:“將軍這法子稀奇,去年西戎人堵渠,咱們是直接砸冰,哪想過鋪麥糠?”

“不一樣。”林縛彎腰撿起根桑枝,枝椏帶著韌勁,“西戎人是故意堵,這是天凍。砸冰傷渠岸,埋麥糠,土能吸熱,冰化得勻。”他忽然頓住,往戈壁的方向望——阿史那該帶著人回來了。

正想著,遠處的沙丘後冒出個黑點,越來越近,是阿史那的戈壁馬隊。為首的阿史那翻身下馬時,甲冑上的冰碴嘩嘩往下掉,他往林縛面前一躬身:“將軍,戈壁那邊的支渠也凍了,有三個流民想鑿冰引水,掉進渠裡,撈上來時已經硬了。”

林縛的手在田埂上抓了把,凍硬的土塊硌得掌心生疼。“把人埋在桑苗地邊,”他聲音發緊,“讓陳默記著,給他們家裡留兩鬥麥。”

阿史那應聲要走,卻被林縛叫住:“你帶的人裡,有會編草繩的嗎?”

阿史那愣了愣,指了指身後個瘸腿漢子:“他是羌人,以前編過牲口繩。”

“讓他領著弟兄們編草繩,纏在支渠的閘板上。”林縛往閘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凍住了就難開,纏上草繩,能隔點寒氣。”

日頭爬到頭頂時,阿野從對岸桑林裡鑽出來,麻布斗篷上沾著霜,左臂的傷口又滲了血,在布上洇出暗褐的印。“將軍,對岸林子藏著十七八個流民。”他往渠對岸指,那裡的枯枝間隱約有衣角閃動,“看腳印是往南來的,帶著短刀,不像善茬。”

林縛站起身,望過去時,那些影子倏地縮了回去。“他們踩過桑苗地。”阿野補充道,從懷裡掏出片斷葉,葉緣有齒痕,“不是餓極了,不會啃這玩意兒。”

石敢當把犁往地上一頓:“孃的,去年西戎人搶糧,今年流民搶苗!要不我帶些人過去,把他們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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