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縛抬頭望去。
戈壁邊緣出現了隊人馬,大約五十騎,為首的漢子披著黑狐裘,頭盔上插著黑鷹羽,腰間的彎刀柄嵌著綠松石,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他身後的兵士都牽著雙馬,一匹馱著羊皮,一匹載著兵刃,顯然做足了兩手準備。
“西戎使者黑鴉。”那人在青石板外三丈處勒住馬,獸皮靴踩著馬鐙,發出金屬碰撞的響,“特來觀禮,順便......討個說法。”
石敢當的銅劍“噌”地出鞘,劍刃斜指地面,沙粒被劍氣掃得跳起來。
“你們有什麼資格討說法?”
黑鴉笑了,露出顆金牙,手指敲著彎刀柄:“齊邦是我們的盟友,你們動了他,就是動了西戎的臉面。”他的目光掃過青石板上的龜甲,嘴角勾起抹嘲諷,“這破甲能驗盟誓?不如驗驗你們的骨頭,硬不硬得過我的刀。”
楚邦使者突然將鼎裡的清水潑在地上,水花濺起時,他抓起塊燒紅的木炭,往鼎壁上猛劃。
“西戎人,當年你們求著入盟,說願以黑鷹為質,如今卻幫著齊邦毀渠,還有臉談臉面?”火星從鼎壁落下,燙得夯土滋滋冒煙。
黑鴉的臉色沉了沉,黑鷹羽在頭盔上抖了抖:“此一時彼一時。鹽渠盟要是識相,就分三成鹽給我們,再把齊邦的封地割一半,這事就算了。”
“做夢!”石敢當的吼聲震得鼎裡的火苗跳了跳。
林縛卻抬手按住他的劍,目光落在黑鴉身後的兵士身上。其中兩個的馬背上,馱著的羊皮裡露出半截鐵器——是齊邦特有的弩機,機括上還刻著鷹紋。
齊邦的殘部,果然混在西戎隊伍裡。
他彎腰從鼎裡抽出根燃燒的柴枝,往青石板的“盟”字上點去。火星落在刻痕裡,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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